这世道何时变了模样?
风四娘却不管旁人目光,径直将叶长秋带到楼内,掷出一张千两银票,声音清亮:“今日这地方我包了。叫姑娘们都出来。”
千两银钱,约抵得上寻常人家半世积蓄。
于这烟花之地,亦是一笔惊人的豪掷。
纵然此处日进斗金,一夜流水也不过二三百两。
一千两银子,这得是买卖最红火时连做三四日才攒得下的数目。
老鸨子登时笑逐颜开,忙请叶长秋二人落座,朝楼上扬声道:“姑娘们,都下来见客啦!”
不多时,一群穿红着绿的女子便袅袅婷婷下了楼。瞧见桌边竟坐着个女子,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妈妈,怎的还有位女客?”
“伺候爷们咱们熟,可这姐妹……真是头一遭呀。”
“谁说不是呢,这可怎么招呼?”
风四娘抽出一叠银票,皆是十两、二十两的零散票面,往桌上一拍。
“你们平日怎么伺候男人,今儿就怎么伺候老娘。谁能让老娘尽兴了,赏钱加倍。”
话音未落,几十个姑娘便呼啦啦围了上来。斟酒的斟酒,唤姐姐的唤姐姐,更有伶俐的跪坐在她脚边捶腿,或是立在身后揉肩。风四娘朗声大笑,任凭这群莺燕簇拥伺候,好不自在。
叶长秋在一旁看得怔住,半晌说不出话。
这女子行事,当真泼辣得惊人!
自然,风四娘并非有什么怪癖。她只是性子野惯了,想起什么便做什么。别看此刻挥金如土、洒脱不羁,其实她也是头一回踏进这等地方。不过是席间饮酒时偶然提起,一时兴起,撂下饭碗便径直拉了人过来。
“都别光顾着我呀,”风四娘又扬声道,“把我这位兄弟伺候好了,同样有赏。”
十来个姑娘闻言便转向叶长秋涌去。他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我在此独饮两杯就好。”
姑娘们却不肯罢休,娇笑着贴上前来。可磨了半晌,叶长秋仍是不为所动,众人只得悻悻散去,重新围回风四娘身边。
夜渐深了,酒意慢慢散去,风四娘眼神清明了几分。
她四下望望,忽然蹙眉:“怪了,我怎会在此处?”
转头瞪向叶长秋:“是不是你把我拐来的?”
叶长秋无奈一笑:“这可冤煞人了。分明是你强拽着我来的,不信问问诸位姑娘。”
“是呀是呀,是姐姐亲自带着公子来的。”
“姐姐出手阔绰,这一会儿功夫,已赏了奴家三十两呢。”
风四娘听罢愣住,抬手往桌上一拍:“这下可丢人丢大了……”
随即却又展眉一笑:“罢了!来都来了,索性痛快到底!”
说罢又举杯与众人笑闹起来,时而说几句市井浑话,逗得满堂女子掩口娇笑。叶长秋侧耳细听,她说的笑话竟无一与酒楼饭桌上重复。
直至天将破晓,风四娘方才疯够了、玩倦了。
二人离开云雨楼时,天色已近深沉。
一群姑娘追出门来,依依不舍地挥着帕子,连声唤着“姐姐定要再来”。不过几个时辰,风四娘竟已成了这烟花巷里最得人心的客人——这也难怪,只陪着说笑饮酒,便撒出大把银钱,这样的好事谁不欢喜。
叶长秋在旁瞧着,心下暗叹:古时女子玩闹起来的劲头,倒与后世并无二致。
回到客栈房中,叶长秋辗转难眠。
佛门忽然出了一位大宗师,此事必在江湖掀起波澜。依他推想,佛门定会借此大肆宣扬,招揽各方势力,待声势足够,只怕就要正式向魔门发难。
祝玉妍此番恐怕要头疼了。
想到此处,叶长秋默然思量:若有机会,自己或该暗中助她一回。不论是与祝玉妍那份不浅的渊源,还是对佛门一贯的不喜,都让他难以置身事外。
天刚蒙蒙亮,房门便被敲得震响。
风四娘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仿佛昨日饮酒至深夜、只歇了不到一个时辰的人不是她。叶长秋拉开门,她便闪身进来,眼里闪着光。
“叶长秋,我们去京城吧!”
“我本也打算进京。你这般兴奋,莫非京城有何大事?”
“你还不知?佛门要在京城办‘金身大会’,各路武林人物都在往那儿赶,听说连西域的高手也来了。”风四娘笑意盈盈,“这般热闹,岂能错过?”
“果然如此。”叶长秋点头,“但这大会,魔门的人恐怕也会暗中前来。”
“那才有趣呀!”
“你先去外头等我,我换身衣裳便出发。”
“你换你的,我又不偷看。”
风四娘抱着手臂,丝毫没有要挪步的意思。
佛门举办金身大会的消息,如风般传遍了江湖。
正如风四娘所说,各地武林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