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立锥之地,百姓岂会心悦诚服?若无恒产,黎民安肯久居于此?而门阀世族坐拥万顷良田,又怎会投身商贾之事?
他们田连阡陌,资财盈库,佃户成群,岂肯对官府俯首帖耳?州牧府若不收田为官,何来土地分与百姓?若不严申禁令,何以震慑豪强兼并之心?
若无法将土地分予百姓,州牧府何以聚拢流民民心?若无众多百姓开荒垦田,官府又如何扩展耕地?这项土地新政看似仅是收归国有、分配耕作,实为后续变革根基。倘若土地制度未能推行,其他新政皆成空谈,待乱世来临必将半途而废。
刘凤未向叔父进言,自有其深层考量:其一,不愿叔父得罪冀州世族豪强,避免其难以立足;其二,防止冀州在民生经济上超越北疆,增加日后兼并难度;其三,保留当地阶级矛盾,避免冀州九郡形成铁板一块;其四,为将来接管冀州预作铺垫,届时推行新政便可减少阻力。以他的声望与地位,掌控冀州不过反掌之间。
这番筹谋既为自身考量,亦算保全叔父颜面。刘虞自然不知侄儿心思,只见其爽快应承,反觉侄儿胸襟宽广,想起昔日误解更生愧意。二人对坐饮茶纵论新政,冰释前嫌后相谈甚欢。刘虞既钦佩侄儿才略,更决心加深这段本就密切的叔侄情谊——朝廷重臣的血脉纽带,理当更为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