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深深躬身:“大王高明!”
赵戈摆摆手:“高明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犯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太傅,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会不会活得轻松一些?”
刘邦不敢回答。
赵戈自顾自地说下去:“可我是皇帝。当了皇帝,就不能只想着自己。要想这个国家,想这个国家的百姓,想这个国家的将来。我不能犯错,因为我犯的每一个错,都可能让无数人受苦。我不能停,因为停下来,这个国家就乱了。”
他转身,看着刘邦。
“所以我只能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得往前走。”
刘邦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大王……”
赵戈摆摆手:“行了,去忙吧。”
刘邦深深躬身,退了出去。
赵戈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四署坐首或许各怀心思,或许各有图谋,但在对付徐福这件事上,他们是站在一起的。
……
太傅府,书房。
夜已深,书房里的烛火却燃得正旺。刘邦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梁郡试点的进展报告,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赵戈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妻子在做什么,我都知道。不动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
门被推开,吕雉端着茶走进来。她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夫君,这么晚还不歇息?”
刘邦抬起头,看着她。烛火映照下,吕雉的面容依然端庄,可刘邦总觉得那张脸上蒙着一层他看不清的东西。
“你今天又进宫了?”
吕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去看看王后。臣妾一个人在家闷得慌,找王后说说话。”
“说什么了?”
刘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吕雉放下茶杯,坐在他对面,“就说些家常。王后问臣妾孩子的事,臣妾问大王的事。没什么要紧的。”
刘邦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转身,压低声音:“你知道大王今天召我进宫,说了什么吗?”
吕雉摇头。
刘邦一字一句道:“他说,你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
吕雉的脸色变了。她的手微微颤抖,却强作镇定:“臣妾做了什么?”
刘邦冷笑一声:“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巫神教的事,朝堂上推波助澜的事,暗中联络那些对朝廷不满的人的事。你以为大王不知道?他都知道。他不动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吕雉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邦继续道:“阿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权势,想要高高在上,想要那些你觉得自己该得却一直没得到的东西。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得到了,你能守得住吗?”
吕雉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刘邦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阿雉,你想想,赵戈是什么人?他是从大泽乡一路杀出来的开国皇帝。他打败了秦军,打败了项羽,打败了我,打败了罗马人,打败了匈奴人。他手里有多少后手能,你知不知道。你拿什么跟他斗?”
吕雉的眼眶红了:“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李姒能当皇后,我只能当太傅夫人?凭什么她高高在上,我却要看她的脸色?”
刘邦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想起当年在沛县。那时候他不过是一股小势力,在陈胜那些起义军后面生存,她却不嫌弃他,跟着他吃苦受累。后来,她跟着他东奔西跑,担惊受怕。再后来他投降了,当了赵戈的臣子,她也没有抱怨。他以为她已经放下了,以为她已经认命了。可他没有想到,她的野心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藏得更深了。
“阿雉。”
刘邦的声音沙哑,“你听我说。赵戈在四个方向都驻了重兵。西线有吴广,北线有王猛,南线有英布,东海有章邯。这些人,都是赵戈的嫡系。你想想,如果我们真的做了什么,这些人会怎么做?他们会立刻回师咸阳,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到那时候,别说权势,连命都保不住。”
吕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知道了。”
刘邦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他说了这么多,她能听进去多少?该说的他都说了,该劝的他也劝了。剩下的,就看吕雉自己了。
“你去歇着吧。”
刘邦挥挥手,“我还要看奏报。”
吕雉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