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越站在船头,望着四周无尽的海水,眼神茫然。
海上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没有方向和坐标,没有补给。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也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等死。
“将军!”
亲信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有船!有船来了!”
彭越猛地抬头。
远处,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显露出船的轮廓。
那是一艘大船。比他们这条渔船大十倍不止。
彭越的心跳加速了。
是徐福的人?还是赵戈的人?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大船越来越近,船头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奇异的服饰,面色黝黑,一看就是在海上漂泊多年的人。
“你们是谁?”中年人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问道。
彭越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是彭越,梁郡郡尉。我要见你们的主公!”
中年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转身走进船舱。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船头。
彭越不认识他,但他知道,这个人,就是徐福。
“彭越?”
徐福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过来,“你来干什么?”
彭越咬牙道:“我来投奔你。”
徐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上来吧。”
咸阳宫,御书房。
赵戈看着章邯和卢绾联名送来的密报,沉默良久。
密报上说,他们封锁了东海,拦截了所有可疑船只,但没有找到彭越。蕲县那边也查了,彭越确实出过海,但之后就没了踪影。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一条破渔船,在海上飘了几天,也许沉了,被风吹到不知名的地方,也许……被人救走了。
“大王,”陈平低声道。
“臣有罪。臣应该早点派人去蕲县盯着。”
赵戈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低估了他。”
接着赵戈起身,走到陈平面前,看着他。
“传令章邯和卢绾,继续封锁东海。任何可疑船只,都要检查。”
陈平躬身:“臣遵旨。”
赵戈望着窗外出神。
几日后…
咸阳宫,宣政殿。
朝会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压抑。
赵戈坐在龙椅上,冕旒垂落的玉珠在晨光中微微晃动,遮挡了他的表情。但殿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龙椅上的寒意。
御史大夫王陵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大王,臣有本奏。”
赵戈微微颔首。
王陵道:“彭越叛逃,投靠徐福,此事虽未酿成大祸,但暴露了朝廷中枢管控之疏漏。大王独自决断,虽有明察万里之能,然一人之力终有不及。臣以为,大王应进一步放权于四署,由四署着重管控国家中枢,方能防患于未然。”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龙椅。
赵戈没有立刻回应。
王陵继续说下去:“彭越之所以能逃脱,非因朝廷兵力不足,亦非因追捕不力,而是因为决策者对彭越的判断出现了偏差。若四署共同参与决策,集思广益,未必会如此。大王,臣等并非质疑大王之能,而是朝廷中枢之运转,不能系于一人。”
赵戈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的声响。
太常卿刘敬出列附和:“大王,王大人所言极是。此次彭越之事,幸得未酿成大祸。若再有类似之事,而朝中有告密者为地方实权将领通风报信,大汉恐陷入绝境。臣请大王三思。”
又有几个文官站出来,言辞虽然委婉,但意思都一样——皇帝应该放权,不能再独断专行。
赵戈听着这些言之凿凿的谏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说的有道理。彭越的逃脱,确实是他判断失误。如果他当时听了陈平的建议,提前在蕲县布防,彭越根本出不了海。
他太自信了,以为自己了解彭越,以为彭越只会往山里跑,以为山匪的思维不会改变。
他错了。错得彻头彻尾。
“诸位爱卿所言,我已知晓。”
赵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此事容我再想想,退朝。”
退朝后,赵戈回到御书房,坐在书案后。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落叶在青石地面上打着旋。他望着那些落叶,一脸疲惫。
权力。
这个东西,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明白的。当年在大泽乡,陈胜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时候,他以为权力就是用来推翻暴政的工具。
当了皇帝,他以为权力就是用来治理天下的手段。再后来,他成立了四署,分权制衡,他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