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一个人,一旦开始害怕,就会犯错。而犯错,就是我的机会。”
陈平的眼睛亮了:“大王的意思是……”
赵戈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帛书。
“传令蒙天放,可以收网了。不用太着急,是等彭越最急的时候。让他觉得还有希望,让他觉得还能搏一把。然后,在他以为要成功的时候,把网收紧。”
陈平接过帛书,看了一眼,深深躬身。
“臣遵旨。”
彭越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不是因为他不够狠,而是因为他忘了——在这盘棋上,他不是下棋的人,只是棋子。
棋子,永远逃不出棋手的掌心。
梁郡,郡尉府。
彭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梁郡周边所有被他拉拢的人,密密麻麻,几乎占了半张地图。
可他的脸上,没有笑意。
因为那些山匪,又开始闹事了。
昨天夜里,又有几个山匪偷偷溜出营,抢了一家布庄。布庄老板被打得头破血流,告到了郡尉府。
他派人去抓,可山匪早就跑回了山里,根本抓不到。
“将军。”
亲信走进来,面色凝重,“又有人跑了。这次跑了十几个,都是北山那帮人。”
彭越的拳头握紧了。
“传令,从今天起,营门加双岗。谁要是再敢跑,格杀勿论。”
亲信犹豫了一下:“将军,这样会不会太严了?那些人……”
彭越瞪他一眼:“严?不严他们就要翻天了!老子养他们,不是让他们来祸害老子的!”
亲信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去传令。
窗外,夜色如墨。
彭越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错了。不该收编那些山匪。这些人,根本养不熟。可他现在骑虎难下,已经回不了头了。
因为他需要人。
需要很多很多人。
没有这些人,他怎么跟赵戈斗?
可有了这些人,他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
怎么办?
彭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他必须加快速度。在那些山匪把他彻底拖垮之前,把所有人拉拢过来。然后,在赵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动手。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
窗外,夜色渐深。
在颖川,汝南,梁郡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更不知道的是,咸阳,赵戈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结局。
那个结局,不是他想要的。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咸阳宫,御书房。
赵戈将陈平刚送来的密报放下,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窗外秋风乍起,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地面上打着旋。
“彭越在梁城待了十几年,脑子都待傻了。”他自言自语道,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淡淡的感慨。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彭越以为大汉还像秦末那个遍地烽火的样子,百姓还是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各地官员心怀不满,随时会反的样子。他甚至以为,只要他登高一呼,就会有人跟着他揭竿而起,就像当年大泽乡那样。
他不知道的是,大汉已经变了。
变得连赵戈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些年修的路,从关中到蜀郡,从蜀郡到荆襄,从荆襄到南越,三千多里官道,像血管一样在大汉的版图上延伸。路通了,商队就来了;商队来了,货物就流通了;货物流通了,百姓就有事做了;百姓有事做了,就有饭吃了;有饭吃了,谁还愿意跟着人造反?
这些年办的学,从咸阳到各郡,从各郡到各县,从各县到各乡,官学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孩子们读书识字,学的是朝廷编的教材,听的是忠君爱国的道理。等他们长大成人,就是大汉最坚定的支持者。
这些年推广的新种子,从西线到北方,从东海到南越,产量提高了三成、五成、甚至翻倍。粮仓里堆满了粮食,百姓家里有余粮了,谁还愿意跟着人拼命?
这些年建的善堂,储备粮食、药品、衣物,遇到灾年就开仓放粮。百姓知道,就算遭了灾,朝廷也不会不管他们。有朝廷兜底,谁还愿意铤而走险?
彭越却不去了解这些。
他在梁城待了十几年,每天听的是亲信的奉承,看的是山匪的闹腾,想的是自己的委屈。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变得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信息不对等。
赵戈掌握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