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打下的不是一座城,不是一个部落,而是一片广袤的土地。从奏疏的描述来看,身毒东北部至少相当于后世两三个郡的大小,有山有水有平原,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这样的地方,既然落入了汉军手中,就不可能轻易放弃。
但问题是,大汉现在拿什么去治理?
三线战场已经耗尽了帝国的精力。西线七万大军等着粮草,东海舰队等着补给,北方防线等着轮换。
关中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五万,民夫征发超过二十万,国库银钱全靠军火生意勉力维持。再开一个身毒战场,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是放弃呢?
赵戈睁开眼,望向墙上巨大的地图。地图的最西南角,是一片模糊的空白,标注着“西南夷”三个字。再往南,就是一片未知。
苏角的奏疏告诉他,这片未知的土地上,有一条通往身毒的道路。
四十天,从南越西陲到身毒东北部。四十天,可以走通一条商路,可以建立一座要塞,可以为大汉打开一扇通往西南的大门。
这扇门,是放弃,还是推开?
赵戈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寒风呼啸,咸阳城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若隐若现。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正过着平静的生活。他们不知道西线的战事,不知道东海的危机,不知道北方草原上的暗流涌动。
他们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交税服役,养家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