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疲惫、焦虑、挣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他没有称王,不想叛国,没有辜负赵戈交付的三千将士。
他只是一个迷路的将军,在异国他乡,为部下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至于将来——
将来,是大王的裁决。
苏角闭上眼,第一次在身毒睡得安稳。
三日后,三千汉军在身毒东北部建立起第一个正式据点。
苏角将其命名为“镇南堡”,取镇守南疆之意。他命人在堡中立起一根三丈木杆,悬挂大汉赤旗。旗上是他亲手绣的四个字——虽简陋,却端正:
“汉疆万里”。
风过旗扬,赤色如血。
三千将士列阵旗下,沉默如山。他们望着那面旗,望着他们敬若天神的将军,望着这片陌生却已经被他们征服的土地。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一支迷途的孤军。
他们是汉军。
苏角按剑而立,望着那面旗,望着旗上的字,望着旗帜下沉默的将士。
他的眼角,有一滴极浅的湿痕。
风掠过身毒的丛林,掠过三千支擦得锃亮的火枪,掠过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汉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