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嘉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一份密报。烛火跳跃,将他肥胖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像一头蛰伏的兽。
“大王病重,太子暗弱...”他低声自语,眼中尽是贪婪的光芒。
作为南越丞相,他掌控朝政多年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赵佗在世,他不敢妄动;但赵佗一旦故去,以赵始的能力,根本压不住他。
“大人。”
心腹低声问,“我们...要动手吗?”
“不急。”吕嘉摇头。
“等赵佗驾崩。”
他走到窗边,望着雨幕中的王宫方向。那里住着一个垂暮的老人,也住着他吕嘉日思夜想的权力。
“冯弘那边呢?”
“大将军已经联络了西瓯、骆越几个部落的首领,承诺事成之后,分给他们更多土地和奴隶。”
“好。”
吕嘉笑了,“有军队,有部落支持,再加上朝中的势力,赵始拿什么跟我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王位的那一刻。至于汉朝,哼,山高皇帝远,等他在南越站稳脚跟,汉朝又能如何?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谋划着夺权的时候,一张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大将军府。
冯弘正在擦拭佩剑。这把剑跟了他三十年,饮过无数敌人的血。如今,它可能又要出鞘了。
“将军,”副将进来禀报。
“吕嘉派人传话,说三日后在王宫议事,商讨大王身后之事。”
冯弘冷笑:“这个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收起剑,走到舆图前。图上标注着南越各部的兵力部署,也标注着汉朝在边境的动向。
“汉军有什么新动作?”
“探子回报,汉朝水军正在洞庭湖集结,战船数量不断增加。另外,长沙、豫章等地的粮仓,已经储满了粮食。”
冯弘眉头紧皱。汉朝的意图很明显——南征。如果赵佗还在,或许能凭借五岭天险、珠江防线抵挡一阵。但如果南越内乱...
“将军,我们要不要...”副将做了个手势。
“等。”
冯弘沉声道,“先看吕嘉怎么动。如果他能控制朝局,我们就配合;如果控制不住,我们再另做打算。”
他心中其实另有算盘。吕嘉想当王,他冯弘又何尝不想?只是现在时机未到,需要借吕嘉的手,先除掉赵氏一族。
雨夜之中,各怀鬼胎。
三日后,王宫议事。
赵佗坐在王座上。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双眼睛依然锐利,扫过殿中群臣时,像刀子一样。
吕嘉站在文官首位,冯弘站在武将首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
“诸位爱卿。”
赵佗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传遍大殿,“朕近来身体不适,恐时日无多。今日召诸位前来,是要商议身后之事。”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朕决定,”赵佗继续道。
“立太子赵始为嗣君。朕百年之后,由他继位,望诸位...尽心辅佐。”
话音未落,吕嘉就站了出来:“大王,臣有异议!”
“哦?”
赵佗看着他,“丞相有何高见?”
“太子仁弱,恐难当大任。”
吕嘉朗声道,“如今汉朝虎视眈眈,南越危如累卵。当此非常之时,需立英主,方能保国家平安。臣以为当另择贤能!”
“放肆!”
赵始怒道,“吕嘉,你...”
“太子息怒。”冯弘也站了出来。
“丞相所言,不无道理。臣也以为,当此危难之际,当立能者。臣推荐丞相吕嘉,德高望重,才能出众,可继大位!”
一时间,殿中哗然。支持吕嘉的官员纷纷附和,支持赵氏的官员则怒斥反驳,场面混乱。
赵佗静静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争吵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统治积累的威严,即便垂死,依然令人心悸。
“吕嘉。”
赵佗看着他,“你说太子仁弱,难当大任。那朕问你,这些年来,南越国政,大半操于你手;军务要事,多由冯弘决断。若太子暗弱,你们这些辅政大臣,就没有责任吗?”
吕嘉脸色微变:“臣...臣等尽心竭力...”
“尽心竭力?”
赵佗笑了,笑容冰冷,“为什么南越国力日衰,民生困苦?为什么百越各部,怨声载道?为什么...汉朝大军压境,你们却在这里争权夺利?”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后,竟是声如洪钟,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
“你们真以为,朕老了,糊涂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