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赵戈最终同意，“我即刻通知韩信决堤。”
命令传出，三人各怀心事地走出营帐。
项羽立即整军，准备在水攻后率先攻城；刘邦则以调度后勤为名，悄悄将本部兵马移向地势较高的西南方向；赵戈则率军佯攻城西，牵制秦军注意力。
正午时分，章邯的援军刚刚抵达城东，尚未站稳脚跟，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如万马奔腾，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巨鹿城东、北两面，滔天洪水似脱缰野马，奔涌而来。浑浊的河水冲垮了外围营寨，淹没道路，冲击着城墙。
秦军惊慌失措，纷纷向高处逃窜。
赵戈站在西面高坡上，望着眼前景象，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洪水肆虐，巨鹿城转眼成为孤岛，城墙在洪水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成功了！”身旁的士兵欢呼。
赵戈却笑不出来。他看到洪水中挣扎的人影，听到随风传来的惨叫，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将军！”
一名探马来报，“韩将军已率部队绕到城南，准备趁乱攻城。”
赵戈点头，翻身上马。
无论内心如何挣扎，战争必须继续。他望向远处，项羽的部队已开始向水势较浅的城西南移动，而刘邦的军队则谨慎地跟在后面。
“传令下去。”
赵戈下令，“全军准备，随我支援韩将军。”
巨鹿城破在即，但赵戈心中清楚，破城之后，联军内部的矛盾将更加尖锐。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奸，就像一枚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整个起义军联盟。
洪水继续上涨，吞噬着一切。在这片汪洋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赵戈握紧缰绳，知道自己的选择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也包括他自己的。
巨鹿城楼上，章邯望着眼前一片汪洋，脸色铁青。
他此刻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紧握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眼眸深处罕见的出现恐惧。
“将军！东门已破，洪水灌入城内，百姓开始骚乱！”副将浑身湿透，仓惶来报。
章邯沉默片刻，沉声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初步估计，东、北两营约有三千将士被困，生死不明。粮仓、军械库均已进水，部分物资被冲走。”
又一探马来报：“将军，城南发现敌军活动，疑似准备趁乱攻城！”
章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视周围将领，见他们眼中都藏着恐慌与不安。
“传令！”
章邯声音坚定，“开放西门和南门，让百姓撤离。”
众将愕然。一名老将急道：“将军不可！若放百姓出城，敌军细作必混入其中，届时内外夹击，巨鹿不保啊！”
章邯冷笑：“你以为如今巨鹿还能守得住吗？洪水围城，军心涣散，若再强留百姓，必生内乱。届时不等敌军攻城，我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他走到城楼边缘，指着汹涌的洪水：“项羽此计狠毒，不惜淹死无数平民，也要破我巨鹿。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顺水推舟？传令下去，组织百姓有序撤离，同时派精锐混入百姓中，一旦敌军趁乱攻城，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章邯的决断让众将稍安。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城门缓缓打开，惊恐的百姓如潮水般涌出。
在这片混乱中，一支秦军精锐换上平民服饰，混入人群。
城外高地上，赵戈望着从巨鹿城中涌出的人流，心情复杂。
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平民身影，将成为他记忆中无法抹去的画面。
“将军，章邯开放城门，让百姓撤离。”
韩信指着远处，“此乃意料之中。但他必有所图。”
赵戈点头：“章邯老谋深算，不会坐以待毙。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韩信分析道
“一是混兵于民，趁乱突围；二是设下埋伏，诱我军攻城。”
“以你对章邯的了解，他会选择哪一种？”
韩信沉思片刻：“章邯为人谨慎，不喜冒险。如今洪水围城，他军心不稳，强行突围胜算不大。更可能的是设下陷阱，尽可能消耗我军力量，然后伺机撤退。”
二人交谈，一骑快马奔来，传令兵呈上项羽的军令：命赵戈部即刻进驻巨鹿，清剿残敌；项羽与刘邦已率主力北上，追击章邯。
赵戈与韩信对视一眼，明白项羽这是要抢头功。进驻被淹的巨鹿城，既危险又无多大油水；追击章邯，若成功则可擒杀秦军主帅，名震天下。
“项将军好算计。”
韩信低声道，“将难啃的骨头留给我们，自己去追溃逃之敌。”
赵戈苦笑：“我军伤亡小，未竞全功，项羽肯定记恨。也罢，我们就接下这任务，好好清理巨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