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涌的大河,一旦被强行改道,是冲毁新的堤岸,还是引发更可怕的洪灾?他这只来自未来的蝴蝶,翅膀扇动的风暴,究竟会将这片土地带向何方?是更早的光明,还是…更深的黑暗?
“贤弟?你看此处,若在此高地预设一营精锐弩手…”吴广的声音将赵戈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赵戈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聚焦到吴广所指的位置,声音平稳依旧:“大哥高见。此处确为要冲,视野开阔,当设重弩,辅以火油火箭,可覆盖前方三里开阔地…”
他精准地补充着战术细节,大脑却在高速分裂:一边是眼前关乎生死的城防部署,一边是未来注定发生的兄弟死局。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在历史的夹缝中,竭尽全力加固着陈郡的城墙,同时…默默看着那把名为“假诏”的屠刀,在黑暗中缓缓举起。
商议终于告一段落。
方案大致敲定,只待明日召集将领部署。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响。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两人心头。
“贤弟!”
吴广拍了拍赵戈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沙场兄弟特有的粗粝感,
“陈郡…就靠你我兄弟了!章邯那狗贼,休想踏进城门一步!”他的眼神重新燃起斗志,那份属于“假王”的刚烈与豪气似乎又回来了。
“定当竭尽全力!”赵戈沉声应道。
吴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带着疲惫的宽慰笑容:
“去吧,早些歇息。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语气中,那份被权力寒流冻伤的兄弟情义,似乎找回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赵戈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夜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抬头望向陈郡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如同冰冷的眼睛。
身后,书房窗纸上,映出吴广依旧伏案研究舆图的魁梧剪影。
赵戈握紧了袖中冰冷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大哥…
历史洪流奔腾的方向,与袖中紧握的刀锋,在他心中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