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沉思片刻,忽然道:“取纸笔来。”
亲兵奉上文房四宝。
董超提笔蘸墨,略一思索,挥毫疾书。
字迹铁画银钩,杀气凛然:
“李应庄主台鉴:梁山董超,敬启。
祝氏无道,虐杀我兄弟二十人,枭首悬杆,人神共愤。
梁山大军已至,血债必偿。
闻庄主与祝氏有旧,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祝朝奉勾结官府,欲吞并三庄,狼子野心,庄主岂无所察?
今我大军压境,破祝在即。
庄主若明大义,助我破庄,则李家庄上下,我必保无虞,日后更可共图大业;
若执迷相助祝氏,则破庄之日,李家庄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也。
大军侯于独龙冈前,庄主宜早决断。明日辰时,若无答复,视同敌寇。
梁山董超,亲笔。”
写罢,他用印,装入信封,唤来亲兵:“选快马,将此信送至李家庄,亲手交与李应。告诉他,我只等到明日辰时。”
亲兵领命而去。
吴用赞道:“头领此信,恩威并施,直击要害。李应是个明白人,当知取舍。”
果然,次日寅时,天还未亮,营外便传来马蹄声。
李应到了。
他只带了两名随从,其中一人面貌丑陋,正是管家杜兴。
三人皆着便装,风尘仆仆。
李应进帐,见董超端坐主位,左右梁山诸将肃立,杀气腾腾。他心中暗凛,抱拳道:“董头领,李应来迟,还请恕罪。”
董超与李应有过几次照面,因此倒也不显生分。
“李庄主不必多礼。”董超抬手“信可看了?”
“看了。”李应坦然道“头领信中所言,句句在理。
只是三庄同盟多年,骤然背弃,恐为天下笑,因此…。”
“为天下笑?”卞祥忍不住喝道“我陈三兄弟被虐杀枭首时,你怎么不笑?”
李应面色一僵。
杜兴在旁忙道:“这位将军息怒。我家庄主此来,正是为表诚意。”他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颗人头“此乃祝家庄教师栾廷玉派来的说客,欲胁迫我庄出兵。庄主已斩之,以明心志。”
董超瞥了一眼人头,淡淡道:“李庄主诚意,董某看到了。只是空口无凭,庄主若要助我破祝,须有实际行动。”
李应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李应愿率李家庄三百庄客,加入梁山,共破祝家庄!
庄中钱粮、马匹、军械,尽归头领调度!
只求头领破庄后,保我庄中老小!”
他这番表态,倒是出乎董超意料。
原以为李应只是中立或暗助,没想到直接投效。
“庄主请起。”董超扶起李应“庄主深明大义,董某佩服。
既如此,从今日起,李家庄便是我梁山兄弟。
破庄之后,庄中一切,仍归庄主掌管,梁山绝不染指。”
李应感动:“谢头领!”
独龙冈,祝家庄。
正厅内,瓷盏碎裂之声刺耳。
“扈成!李应!两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祝朝奉怒发冲冠,将手中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碎瓷混着茶水四溅“三庄盟约数十载,他们竟敢投靠梁山贼寇!气煞我也!”
厅下,祝龙、祝虎垂手而立,面色凝重。
唯有祝彪,虽跪在地上,仍梗着脖子:“爹,怕什么?扈家庄五百庄客,李家庄三百,加起来不过八百人!我祝家庄有庄客一千二百,更有栾教师坐镇!还有地利优势,梁山贼寇就算倾巢而来,也休想破我庄墙!”
或许在祝家这些人的眼里,梁山,不过寻常贼寇。
祝龙皱眉道:“三弟不可轻敌。梁山既敢来,必有倚仗。且扈、李二庄熟悉我庄地形,若为内应,实是大患。”
祝虎却冷笑:“大哥多虑了,上次我只带数十人便将扈家庄压得抬不起头。
至于李应,此人看似豪爽,实则精明,必是见梁山势大,才做这墙头草,只要优势回来,到时候说不得还是我祝家内应。”他转向祝朝奉,“爹,咱们不是已派人向濮州张都监郓州黄都监求援了吗?
张都监手握三千兵马,不日即到。
黄都监多次击败梁山贼匪,勇不可挡,届时内外夹击,梁山贼寇必败!”
祝彪闻言,精神一振:“二哥说得是!只要撑过这几日,待两位都监大军一到,咱们便可将梁山贼寇一网打尽!
到时候,扈三娘那贱人,我要她跪着爬进我祝家门!”
祝朝奉听着三个儿子的话语,又见三人言语间就已经控制局势,心中稍定。
是啊,他有庄墙高厚,有庄客精锐,更有栾廷玉这等猛将。
而梁山,不过是一群山贼草寇,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