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抬眼望去,但见月色下两山夹道,形如鹰喙,正是设伏的好去处。
他沉吟片刻:“陈魁,你带两百人先过,若无异状,发响箭为号。”
“得令!”
陈魁率兵先行。
王进驻马道旁,四下察看。
山风过处,草木摇曳,远处传来几声鸦啼,更添几分肃杀。
约莫一刻钟后,响箭射出,这是陈魁发出的平安信号。
王进稍松一口气,正要下令全军通过,忽然心头警兆骤生!
不对,时间不对,陈魁多是步卒,怎会如此之快,而且响箭射出位置乃是崖顶。
“停!”他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崖顶火把齐明,照得山谷亮如白昼!
“王教头,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声清朗长笑自崖顶传来。
王进抬眼望去,但见一人玄甲黑袍,持枪立于火光之中,正是白日阵前与他交手的那位青州义军首领董超!
左右山崖上,弓弩手密布,箭尖镔铁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前后谷口已被巨石堵死,一千兵马尽成瓮中之鳖。
“中计了!”监军偏将贾虎惊怒交加,拔刀指向王进,“果然是你这厮与贼人勾结!”
王进面色铁青,却不辩解,只沉声下令:“列圆阵!盾牌手在外!”
贾进手下这一千人乃是他亲自训练,虽惊不乱,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但山谷狭窄,兵力展不开,已是绝地。
董超带着队伍缓缓逼近,拱手:“王教头,白日阵前未尽兴,今夜特来请教。若教头愿下马一叙,董某担保贵部将士性命无虞。”
贾虎眼见着伏兵已经合围,大骂:“反贼休要猖狂!教头,莫要理会,咱们先突围再说!”
王进摇头:“不必了。”他抬头看向董超“董头领好算计,只是王进身受恩德,忠人之事,今日唯有一战。”
说罢翻身下马,提枪走向谷中开阔处:“董头领,请!”
董超大笑:“好,王教头果然痛快!”
说完下马上前,前排神臂营全部压上,眼神锐利的注视着对面。
两人相距十步站定。
月光如洗,洒在二人身上。
“教头可知”董超缓缓道“贾进派你回援黄县,却只给一千兵马。黄县如今有徐宁、朱仝领三千精兵围城,你这一千人去了,无异送死。”
王进握枪的手紧了紧:“军令如山。”
“好一个军令如山。”董超点头“可贾进这般待你,你也甘心?”
“贾帅于我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董超冷笑“然教头可知,贾进所部破城七座,屠村三十余,老弱妇孺皆不放过。这等暴虐之徒,教头也要效忠?”
王进沉默。
他亲眼见过贾进军破城后的惨状:烈火焚屋,尸横街巷,妇女哀哭…
他曾劝谏,反遭斥责“妇人之仁”。
“多说无益。”王进深吸一口气“董头领若想劝降,须先胜过我手中枪!”
“正合我意!”
董超断魂枪一抖,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直刺王进面门!
王进侧身避开,银枪如蛟龙出海,反刺董超咽喉。
两人枪来枪往,转眼斗了十余合。
崖上崖下两军将士都屏息观战,但见:
月下双枪舞,寒光映雪明。
一个似下山猛虎,枪出如雷霆震怒;
一个如出海蛟龙,招招似浪涌千层。
断魂枪挑开繁星点点,银枪刺破夜雾重重。
三十回合转瞬过,胜负犹在未分中。
董超越战越勇。
如今的他五虎之威打底,霸王枪法已臻化境,又有裂地一击的先手优势,此刻全力施为,竟隐隐压制了王进。
第四十回合,董超忽使一招“霸王举鼎”,枪杆自下而上猛挑。
王进横枪格挡,两杆铁枪相撞,火星四溅!
再山士奇的臂力加持之下,王进只觉双臂一麻,连退三步好霸道的气力!
董超得势不饶人,枪法骤变,如狂风暴雨般攻来。
王进步步后退,竟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董超枪势一缓,露出胸前破绽。
王进何等眼力,银枪如毒蛇吐信,直刺董超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董超竟不闪不避,左手在枪杆上一拧,“咔嚓”一声轻响,断魂枪枪头下方突然弹出一截尺长短刃正是藏在枪中的斩魄刀!
刀光一闪,王进枪尖被格开半寸,擦着董超肋下玄甲划过,火星飞溅。
而董超的斩魄刀已架在了王进脖颈之上!
全场死寂。
王进长叹一声,撒手扔枪:“董头领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