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全完了。
他呆呆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余晖如血。
终于,他缓缓站起,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不能回大名府。
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解下腰间挂刀,脱下官衣,摘下头盔,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昏睡的军士,转身,踉跄走入暮色中的山林。
背影萧索,如丧家之犬。
而那几个军士,在杨志离开后不久,陆续醒来。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四周,面面相觑。
“提辖跑了?”
“生辰纲没了咱们回去,也是死罪”
“不如就说杨志勾结贼人,劫了生辰纲,独自潜逃?”
“对!就这么说!咱们拼死抵抗,寡不敌众”
几人一合计,定下毒计。
他们甚至互相在对方身上弄出些伤痕,撕破衣服,做出血战模样。
然后,互相搀扶着,朝最近的郓城县方向,仓皇而去。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
黄泥岗重归寂静,只有知了还在嘶鸣,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劫案,从未发生过。
而千里之外的梁山,忠义堂上。
董超看着堂下堆成小山的十个担子,金珠宝光映得满堂生辉。
乔道清捻须微笑:“哥哥此计,一石三鸟。既全获生辰纲,又折损晁盖锐气,更在彼等内部埋下猜忌之种。高,实在是高。”
吕文远也点头:“经此一事,晁盖元气大伤,内部生疑,正是利用的好时候。
而杨志走投无路,或可为我所用。”
董超却无多少喜色,只淡淡道:“钱财乃身外物,得之不足喜。我要的,是人才,是人心。”他看向林冲“林冲哥哥,杨志那边,还需你多费心。”
林冲抱拳:“兄弟放心,杨志与我有些旧谊。待他走投无路时,便是我等招揽之时!”
东溪村,晁盖庄上。
夜色已深,厅堂里却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