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刘备军的后队刚刚消失在视野尽头,北面的地平线上,便扬起了滚滚烟尘。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黑色的“吕”字军旗和“颜”、“文”将旗猎猎作响,宣告着征服者的到来。
颜良、文丑率领的一万精锐并未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零陵城门洞开,几个被刘备委任留守、实则等同于抛弃的小吏,战战兢兢地捧着官印和户籍册,跪在道旁。颜良麾下的先锋部队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开进了这座已然空心的城池。
“报——!将军,刘备军已弃城西逃,城内府库空空,仅余部分带不走的粗重器械及少许分发给百姓的粮米!”
颜良端坐马上,看着眼前这座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的城池,脸上并无喜色,反而皱紧了眉头。他看向身旁并辔而立的文丑,沉声道:“主公与郭军师所料不差,刘备果然跑了!”
文丑冷哼一声:“跑?我看他能跑多远!大哥,我们这就追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急。”一个略显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声音从后面传来。只见郭嘉在一队亲卫的护卫下,乘着一辆轻车缓缓而来,那双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零陵城和南面的群山。
“嘉虽在后方,亦知刘备军中有关羽、张飞之勇,司马懿之智。强行追击,若中其埋伏,恐有折损。”郭嘉轻轻咳嗽了两声,继续道,“颜将军,文将军,我军新至,零陵初定,需先稳固此地,派出大量斥候,探明刘备军确切去向、兵力分布、行军速度。知己知彼,方能驱之如赶羊,而非与之搏命。”
颜良虽勇,却也知郭嘉之能,闻言压下心中急躁,抱拳道:“军师所言极是!末将这便安排斥候,广布眼线!”
接下来的两日,零陵城迅速恢复了秩序。颜良、文丑严格约束部下,秋毫无犯,同时派出数十队精锐斥候,像一张大网般撒向武陵山区。消息不断传回:
“报!刘备军主力约三千人,已进入五溪蛮地,沙摩柯部落似已让开道路!”
“报!刘备军行军速度不快,队形严整,后卫由张飞率领,极为警惕!”
“报!发现小股蛮兵活动,似在监视我军动向!”
军帐内,郭嘉听着不断汇总的情报,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要之地。这里两山夹一沟,道路狭窄,是通往益州方向的必经之路之一。
“司马懿用兵,喜险,好疑。”郭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知我大军在后,必不敢走坦途,亦不敢全军疾行,怕被我拦腰截断。故而,他行军谨慎,后卫强悍。而他最大的依仗,便是这蛮荒之地和沙摩柯的默许…以及,我军急于求战的心态。”
他抬起头,看向颜良、文丑:“二位将军,我们便给他来个‘以稳对稳,以缓对缓’。”
“军师计将安出?”颜良问道。
“分兵。”郭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道箭头,“文丑将军,你率三千弓弩手,多带旗帜,尾随刘备军之后。保持十里距离,不必接战。若其后卫转身来战,你便以弓弩远射击退,绝不恋战。若其加速,你亦加速,若其停顿,你亦停顿。如影随形,让他片刻不得安宁,疲其心神,耗其体力!”
“颜良将军,你率主力七千,与我一同,不走大路,从此处山坳绕行。”他的手指指向另一条更偏僻、但据斥候回报可以通行的山路,“我们赶在刘备之前,抵达落鹰涧前方五十里的‘野羊坡’。那里地势相对开阔,足以展开我军兵力。”
文丑有些不解:“军师,既已绕前,为何不在落鹰涧这等险地设伏?岂不更能重创刘备?”
郭嘉摇头,眼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司马懿多疑,落鹰涧地势太险,他必有防备,要么加速通过,要么另寻他路,反而打草惊蛇。我们要的,不是险地歼敌,而是逼他按照我们设定的路线,以疲惫之师,进入我们选定的战场。野羊坡看似无险可守,却正因如此,司马懿才可能放松警惕。我军以逸待劳,兵力占优,弓弩强劲,在此地以堂堂之阵压迫他,方是上策。记住,主公要的是驱虎吞狼,将刘备这头病虎,赶进益州去撕咬刘璋,而非在此与他拼个两败俱伤。”
颜良、文丑闻言,恍然大悟,齐声道:“末将明白!”
与此同时,西逃的刘备军中。
气氛同样凝重。连续的行军,加上后方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追兵,让本就士气不高的军队更显疲惫。张飞率领的后卫部队更是精神高度紧张,几次试图转身冲击追兵,对方却总是远远放箭,根本不与他接战,让他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中军,刘备面容憔悴,骑在马上都有些摇摇欲坠。司马懿跟在他身边,眉头紧锁。
“仲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