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目光一凝,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加速前冲。在即将撞入人群的瞬间,他忽然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翻两人。借这个空档,黄忠俯身一刀横扫,刀锋划过三名士兵的脖颈。军司马挺枪刺来,黄忠侧身避开,左手抓住枪杆顺势一拉,右手刀已劈下。从突入到斩杀军司马,不过呼吸之间。
五百精锐如影随形,五人一队散入营中各处。他们不正面交锋,专寻粮囤、马厩、军械堆放处下手。火镰敲击燧石,火星溅上火油浸透的布条,一处处火点在营中绽放。有人将火油皮囊奋力掷向粮囤,随即一支火箭跟上,轰然巨响中,粮囤化作冲天火柱。
“黄忠在此!谁敢一战!”黄忠声如洪钟,在夜空中远远传开。他横刀立马于一片空地上,周围是熊熊燃烧的营帐,火光将他银白的须发染成金红。
凌统闻声,又惊又怒:“老匹夫安敢如此!”
他挺枪跃马,直取黄忠。二人就在火光冲天的营寨中央战在一处。
凌统年轻力壮,枪法得自父亲凌操真传,走的是迅猛刚烈的路子。第一枪直刺黄忠面门,快如闪电。黄忠不闪不避,赤血刀斜撩而上,刀锋精准地撞上枪尖。“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凌统只觉枪身传来一股沉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老将好大的力气!
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刺出,黄忠挥刀格挡,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截住枪势最盛之处。刀枪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在火光中溅起一连串火花。战不五合,凌统已感到压力——黄忠的刀法看似简单,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最恰当的角度出刀,将他精妙的枪招化解于无形。
“小辈,就这点本事?”黄忠大笑,刀势陡然加快。赤血刀化作一片赤影,不再格挡,而是主动抢攻。一刀劈下,凌统举枪架住,却感到刀上传来一股旋转的力道,竟将他的长枪带偏三分。黄忠顺势变劈为削,刀锋贴着枪杆滑向凌统手指。凌统急忙撤手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削。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射向黄忠后心。箭矢破空的声音被风声和喊杀声掩盖,直到三尺之内才被察觉。
黄忠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赤血刀反手向后一撩,刀背精准地磕在箭杆上。箭矢应声而落。他目光一转,锁定放冷箭的江东军校尉——那人正躲在燃烧的营帐残骸后,弓弦还未完全复位。
“暗箭伤人,无耻之徒!”
黄忠大喝一声,忽然卖个破绽,刀势放缓半拍。凌统见状大喜,以为老将力衰,挺枪全力刺向黄忠胸口。这一枪凝聚了他全身力气,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
就在枪尖离胸口只剩尺余时,黄忠动了。他侧身、拧腰、错步,动作行云流水,枪尖擦着甲片划过,带起一串火花。同时,宝雕弓不知何时已经在手——原来他刚才刀势放缓时,左手已悄然松开刀柄,探向背后取弓。
弓弦响处,不是一声,而是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轻响。
三支狼牙箭呈品字形射出,在空中划过三道几乎平行的轨迹。第一箭射穿那名校尉的咽喉,第二箭射中他身旁副手的眉心,第三箭则钉在了他们藏身的木桩上,箭羽犹自震颤。
凌统看得目瞪口呆。在与他这等猛将交手的同时,还能分心锁定偷袭者,并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取弓、搭箭、瞄准、射击这一系列动作——这是何等可怕的眼力、心力、手力!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黄忠已收弓回刀。赤血刀斜劈而下,刀未至,刀风已扑面生疼。凌统仓促间举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虎口迸裂,鲜血直流,长枪险些脱手。他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胸中气血翻腾。
“将军快走!”韩综率亲兵拼死上前,七八支长枪齐齐刺向黄忠,暂时阻住攻势。
黄忠也不追赶,从怀中取出信号火炬,用火镰点燃,奋力掷向空中。火炬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炸开一团耀眼的红光。
——
江陵城头,文聘看到信号,立即下令:“开城门!全军出击!”
蓄势已久的三千江陵守军如潮水般涌出。文聘一马当先,率一千精骑直扑江东中军大营;其余两千步卒分作两队,左右包抄,扩大火势,阻截援军。
与此同时,周瑜在中军大营被惊醒。他披衣出帐,甚至来不及束发,就看到左翼营寨火光冲天,火势在东南风的助推下已蔓延至中军边缘。
“好个黄忠!”周瑜只一眼就明白了局势,“传令,右翼营寨严防死守,弓弩手上寨墙,防止敌军突袭!”
庞统急步走来,衣袍有些凌乱:“都督,凌统将军营寨火势太大,恐怕救不得了。当务之急是稳住中军,防止文聘趁乱突袭。”
周瑜凝目远望,面色凝重。左翼营寨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哭喊声、厮杀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随风传来令人心悸。更麻烦的是,火势正在向中军蔓延,已有数顶营帐被引燃。
“让公覆率水军从江上支援,务必救出凌统。”周瑜沉声道,“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