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备在此承诺,”刘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真诚,“若蒙诸位不弃,他日备若能在武陵立足,必当约束属下,尊重贵部习俗,划定彼此猎场山林,公平交易盐铁布帛,绝不相侵。我等汉蛮之间,亦可和平共处,共保武陵安宁。”
他没有许下空洞的高官厚禄,而是给出了蛮人最关心的实际利益——尊重、土地和公平交易。沙摩柯盯着刘备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最终,他没有立刻答应什么,但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令人端上了自家酿造的、口感辛辣的苞谷酒。
“刘左将军,”沙摩柯端起粗糙的木碗,“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们五溪人,只看行动。”
刘备也端起酒碗,毫不犹豫地将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引来蛮人一阵带着赞许的低呼。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轻松了一些。虽然仍未得到蛮族立即出兵相助的承诺,但刘备知道,一颗种子已经埋下。比起那些首鼠两端的豪强,这些看似粗野的蛮人,或许更重承诺,一旦赢得其心,将是更可靠的助力。
返回临沅的简陋府衙,马良已在等候。这位年轻的荆襄才俊,如今是刘备重要的谋士。
“季常,零陵、桂阳那边,情况如何?”刘备接过热汤,驱散着山中的寒气。
马良呈上几卷竹简:“零陵太守刘度,性情懦弱,其子刘贤稍有见识,然郡中事务多赖上将邢道荣,此人有勇无谋,易于挑动。桂阳太守赵范,乃趋炎附势之徒,其嫂樊氏颇有姿色…观其动向,皆在观望襄阳与将军之势。我已暗中遣人接触两郡不得志之官吏及豪强,许以利诱,初步已有回应。”
刘备仔细看着马良收集的情报,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武陵是根基,零陵、桂阳则是下一步必须拿下的目标。只有将荆南三郡连成一片,他才有资本在这乱世中继续周旋。
“做得很好。”刘备放下竹简,“继续暗中联络,积蓄力量。眼下,仍需忍耐,先将这武陵,真正握在手中。”
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阴沉的天空。北方的吕布正磨刀霍霍,东边的孙策与刘表杀得难解难分。这片看似偏远的荆南之地,或许将是他刘备,最后的腾挪之机。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扎实,走得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