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这台战争机器,在曹操的意志下开始悄然高效运转。
一切如同剧本般上演。夏侯惇率领的“大军”浩浩荡荡开赴乐安,旌旗招展如云,鼓角喧天动地,烟尘绵延数里,毫不掩饰行踪。高览布置在边境的斥候远远望见,飞马回报:“曹军大将夏侯惇,率大队骑兵北上乐安,声势浩大!”
高览闻报,站在南皮城头,望向西南方向,嘴角露出轻蔑的冷笑:“曹操终于坐不住了?想找我决战?也好,便先剁掉你这只伸出来的爪子,再去想别的。”他判断曹操是被持续的骚扰激怒,试图以主力寻求决战,一举解决边境压力。这正合他牵制曹操兵力的战略目的,甚至有机会重创曹军。
为了进一步打击曹操的“嚣张气焰”,并配合河北主战场,高览决定亲自出马。他留副将守南皮,自率渤海郡能动用的主力步骑一万五千人,前出至更靠近乐安的厌次县驻扎,摆开阵势,准备迎头痛击夏侯惇,一举将曹军势力打回青州南部,甚至伺机反推。
然而,就在高览大军离开南皮,进驻厌次,注意力完全被正面大张旗鼓的夏侯惇吸引时,曹操动了!
他亲率早已在临淄集结完毕的一万两千精锐(其中包含部分整编后表现忠勇的袁谭旧部),以急行军速度北上,与悄然潜伏在黑松林多日的曹仁部八千精锐顺利会师。总数两万的生力军,如同一把在暗处打磨已久的铁锤,没有理会正面厌次方向的高览主力,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斜向东北穿插,直扑高览兵力相对空虚的侧翼——阳信县!
阳信守军仅有不到三千郡国兵,且多日来听闻高览将军主力在前方威慑曹军,防备颇为松懈。这日凌晨,哨兵突然发现西南方向烟尘大起,初时还以为是己方部队调动,待看到那分明是曹军制式的玄色旗帜和如林般推进的阵列时,警钟才仓皇敲响。
可惜为时已晚。曹操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调整部署的时间,大军抵达城下,稍作休整,即刻发动猛攻。曹仁亲披重甲,手持长刀,率敢死之士顶着稀疏的箭雨,冲到城墙之下,架起云梯,第一个攀爬而上。城头守军慌乱地掷下滚木礌石,曹仁左臂被砸中,闷哼一声,却更激发凶性,右手长刀挥出,将一名探身欲刺的守军砍翻,奋力跃上垛口!
“曹子孝在此!降者不杀!”曹仁怒喝如雷,长刀舞动,瞬间清开一片区域。身后曹军精锐蚁附而上,迅速扩大突破口。阳信守军本就不多,又无强将指挥,在曹军悍不畏死的猛攻下,抵抗迅速瓦解。不到两个时辰,阳信四门皆破,守将死于乱军之中,残兵跪地请降。
攻克阳信,意味着曹操的兵锋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切断了高览主力与渤海郡治南皮之间的联系,并且直接威胁到了高览大军的侧后!若曹操挥师东进,可直扑南皮;若南下,则可与正面的夏侯惇夹击厌次的高览!
消息传到厌次高览军中时,这位河北名将正在营中与部将商议如何对付正面虚张声势的夏侯惇。闻听阳信失守,曹军主力竟出现在自己侧后,高览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中计了!夏侯惇是饵!曹操主力在此!”高览又惊又怒,一拳砸在案几上。他终于明白,自己完全低估了曹操的胆略和用兵之诡,所谓的“龟缩防守”全是假象,目的就是引诱自己离开坚固的南皮城,拉长战线,暴露侧翼。
“将军!速退!回师南皮,或可依托坚城固守,或可与阳信曹军决战于野,绝不可滞留此地,被前后夹击!”部将急声劝道。
高览毕竟久经战阵,虽惊不乱,立刻下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立刻拔营,向阳信方向撤退!多派斥候,警戒侧翼,防止夏侯惇追击!快!”
然而,曹操精心编织的大网,岂容他轻易脱身?
高览大军刚离开厌次营地不久,身后便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喊杀声。夏侯惇的五千骑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后方猛扑上来!他们根本不与河北军结阵的主力纠缠,而是分成数股,专门袭击行军纵队的尾部、辎重和掉队的散兵,弓弩齐发,马刀挥舞,不断制造混乱,迟滞高览军的撤退速度。
“不要乱!结阵缓退!弓弩手向后抛射!”高览骑在马上,声嘶力竭地指挥,心中却越来越沉。被敌人缀着尾巴打,是最难受的,速度提不起来,士气不断受挫。
更大的噩耗还在后面。当他率领且战且退的大军,艰难行至阳信县以西三十里一处名为“落马坡”的丘陵地带时,前方斥候仓皇来报:“将军!前方发现曹军大队!已占据坡地,扼住通路!看旗号…是‘曹’字大旗,还有‘曹仁’将旗!”
高览心头一凉,策马上前观望。只见前方地势稍高的坡地上,曹军阵列严整,刀枪如林,旌旗猎猎,数量显然不下万人。曹操与曹仁的大旗在风中招展,如同嘲弄他的猎旗。对方显然已在此以逸待劳多时。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高览大军被夹在了中间狭长的地带。
“高览!汝已中吾主之计,插翅难逃!此时不降,更待何时!”曹仁横刀立马,立于阵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