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他如遭雷击,愣怔一瞬,随即面孔彻底扭曲,目眦欲裂,指着南方宛城的方向,嘶声厉吼,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狂怒:
“吕布!国贼!恶贼!奸贼!”
“你安敢如此辱我!安敢如此践踏我袁氏门庭!”
“邺城侯…哈哈哈,好一个‘邺城侯’!我袁氏世代心血,我河北根本之地,我父子坐镇之都!你竟敢拿它去赏赐你膝下摇尾乞怜的败犬?!你是要拿我袁氏的宗庙祖业,去妆点你僭越篡逆的伪朝吗?!”
“逆贼!篡逆之辈!你挟持天子,僭越弄权,惑乱天下,如今竟以我宗庙之地,行此诛心之举!辱我太甚!我袁显甫与你这恶贼,誓不两立!不共戴天!”
他狂怒地咆哮着,将案几上的所有东西尽数扫落在地,状若疯虎。这“邺城侯”的封号,比袁谭投降本身更让他感到锥心刺骨的羞辱和愤怒。这不仅仅是战败,这是吕布在用最恶毒的方式,嘲弄、践踏整个袁氏家族的尊严和基业!
审配脸色铁青,虽同样愤怒,却不得不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急声道:“公子!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袁谭投降受封,青州易主,曹操(吕布)兵锋直指我河北门户!局势危矣!必须立刻加强黎阳、井陉防线,调集一切可用之兵!并速请田丰、沮授前来议事!”
逢纪也连连点头,声音发紧:“正南所言极是!吕布此计歹毒无比,意在彻底瓦解我河北人心!此刻更需严密封锁消息,稳定邺城人心,绝不能让此消息动摇根本!”
袁尚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但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他知道,审配、逢纪说得对。袁谭的投降和这个侮辱性的封号,不仅仅是失去一块地盘那么简单,它像一记淬毒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河北统治的根基上。合法性被动摇,军心士气将受到难以估量的打击。
“去…去请田丰、沮授…”他无力地挥了挥手,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疲惫,以及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对吕布的滔天恨意。父亲病重,兄长投降受辱,强敌环伺…这副重担和耻辱,几乎要将他压垮、逼疯。
他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看到南方那面玄色的大将军旗,正带着凛冽的杀气和无尽的嘲弄,向着河北,向着他袁尚,缓缓迫近。
青州陷落与“邺城侯”封号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河北掀起了滔天巨浪。而这浪涛,正以邺城为中心,带着羞愤与绝望,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