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坚固的甲叶被削开一道大口子,连带皮肉也被划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战袍。
面对这两员当世顶级猛将的联手夹击,韩荀纵然勇武,也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顷刻间便险象环生。不到十个回合,他被典韦一戟狠狠荡开已然卷刃的长剑,中门大开。许褚岂会放过这等机会?暴喝一声,长刀化作一道雪亮寒光,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韩荀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微微侧身。
“噗嗤——!”
血光冲天而起!韩荀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上半空,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颓然栽倒在血泊之中。
“韩荀已死!降者不杀!”许褚一把抓住空中落下的首级发髻,高高举起,如同战神般怒吼,声浪压过了战场的喧嚣,传遍小半个城墙区域。
主将战死,头颅被敌人高擎示众,这最后一击,彻底摧毁了历城守军残存的斗志。还在抵抗的士卒们呆立当场,随即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如同瘟疫传染,越来越多的守军放弃了抵抗,跪倒在地,或茫然无措地呆立着。零星的战斗迅速平息,曹军的旗帜插上了残破的城楼,开始在城内清剿残敌,控制要道。
曹操在亲卫的严密簇拥下,缓缓踏入这座被血与火洗礼了半月、最终陷落的城池。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皮肉烧焦的糊味,以及雨水也无法完全压下的尘土和硝烟气息。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有些已经僵硬,有些还在微微抽搐,血水混合着泥浆,在街道上肆意横流。夏侯惇、曹仁、夏侯渊等将领纷纷前来复命,人人带伤,甲胄破损,浑身浴血,脸上却都带着劫后余生和胜利带来的亢奋红潮,只是那亢奋之下,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曹操的目光扫过诸将,落在许褚手中那颗双目圆睁、须发戟张的首级上,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低沉:“收敛起来吧,与韩荀的尸身缝合,寻一副好些的棺木,按将军之礼葬于城外。是条汉子,为主尽忠,其志可悯。”
他顿了顿,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清点各部伤亡,轻重伤员分开安置,全力救治。俘虏集中看管,严加甄别,军官与士卒分开。扑灭城内余火,防止瘟疫。张榜安民,开仓赈济受战火波及的百姓,但有趁乱劫掠奸淫者,立斩不赦!”
“末将领命!”诸将肃然应诺。
拿下历城,意味着通往青州腹地、直面袁谭所在的临淄的门户被彻底撞开。然而,看着麾下将领们虽然胜利却难掩倦色的面容,看着这座满目疮痍、死气沉沉的城池,曹操心中并无多少开疆拓土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感觉。脚下每一寸被血浸透的土地,耳边似乎还未散尽的厮杀哀嚎,都在提醒他,这所谓“青州牧”的权柄之路,是由无数尸骨铺就。而前方,袁谭绝不会坐以待毙,邺城的袁尚也必然会有反应。这场战争,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他只是刚刚握住了刀柄,而更残酷的劈砍,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