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将缺口越撕越大。
乌林渡守军崩了。主将战死在寨墙,死时手中刀已砍出缺口。失去指挥,又被烈焰浓烟分割,面对如狼似虎、蓄谋已久的江东精锐,抵抗迅速瓦解。跪地求饶者扔下兵器,溃逃者跳入冰冷的江水,或冲向为数不多的小船。
两个时辰,也许更短。当晨曦艰难地穿透烟与雾,照亮乌林渡时,寨墙上残破的“刘”字旗已被扯下,扔在泥泞血污中。一面崭新的“孙”字大纛,迎着带有焦糊味的江风,猎猎展开。
文聘派出的援军船队,在半道被周瑜预设的拦阻船队死死截住。箭矢交错,船桨互击,江面上乱成一团,无法前进半步。文聘站在沔阳水寨最高的望楼上,指甲抠进了木栏。他望着上游那映红天际的火光,听着顺风隐约飘来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悔恨,从胃里直冲喉咙。骄兵之计,调虎离山……周瑜的每一个动作,此刻都清晰无比,毒辣无比。乌林渡丢了,沔阳的侧肋,已袒露在江东的刀锋之下。
周瑜踏过还在冒烟的焦木,走上乌林渡主寨指挥台。脚下是血水横流,耳边是伤兵的呻吟和胜利者的呼喝。他脸上没有笑容,羽扇轻轻拂开飘到面前的余烬。
“扑灭余火,清理战场,修复寨防。”他的声音平静,不容置疑,“明日辰时,兵发沔阳。”
东风不是天赐,是他一手催动的。利刃已淬火出鞘,下一刀,将直指心脏。江夏的天平,在浓烟与血光中,骤然倾斜。而那最初推动失衡的手,却远在襄阳,正对着另一份令他寝食难安的“捷报”,犹疑不定。无形的猜忌,终于化作了焚城的烈火,并且,刚刚开始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