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积蓄已久的战意与疲惫转化的凶悍,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赵云一马当先,夜照玉狮子长嘶人立,随即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身后数千铁骑如同骤然解冻的钢铁洪流,以严整锐利的楔形阵,冲向猝不及防的胡人大营!
这一次,不再掩饰!
“轰隆隆——!”
数千铁骑同时放开速度,马蹄声终于如夏日闷雷般滚过大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留守的胡人老弱惊愕抬头,只见一道银色洪流卷着漫天尘土席卷而来,汉军红旗如血,枪戟如林!
“汉人!是汉人骑兵!”
“敌袭——!快上马……”凄厉的警报刚喊出一半,便被淹没在铁蹄声中。
龙骧营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撕开低矮的栅栏,冲入营中!赵云银枪舞动如龙,所过之处,试图抵抗的零星胡兵如同草芥般被挑飞、刺穿。骑兵们按照事先分配,一组专门投掷火把、火箭,射向粮垛、毡帐;一组挥舞长刀大槊,驱散守卫,砍杀抵抗;还有一组直奔拴马桩和牛羊圈,制造更大的混乱!
“放火!”
火箭如流星般落入粮草堆和毡帐,干燥的草料瞬间被点燃,火借风势,轰然蔓延!浓烟冲天而起,迅速遮蔽了半边天空!牛羊马匹受惊炸群,四处狂奔,冲撞践踏,将营中搅得一片大乱。留守的胡人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阴馆城头,未时四刻。
田豫正亲自持刀与一股刚刚冒死攀上城头的胡人悍卒厮杀,忽听身边亲卫激动大喊:“将军!快看胡虏后营!”
田豫一刀逼退面前敌兵,抽身后退半步,凝目远眺——只见胡人大营方向,数道粗黑的烟柱笔直升起,在湛蓝天空下格外刺目,随即火焰的红光隐约可见,甚至能听到顺风传来的、微弱的惊马嘶鸣与混乱喧嚣!
疲惫至极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丝如释重负、继而转化为凌厉杀机的笑容!
“援军已至!胡虏巢穴已焚!”田豫声嘶力竭,声音却洪亮如钟,瞬间传遍浴血苦战的城头,“打开城门!所有还能提刀的,随我杀出去!与赵子龙将军里应外合,歼灭胡虏于此!”
“杀——!”
憋屈死守数日的怒火、援军到来的狂喜、对袍泽战死的悲愤,在这一刻汇聚成震天动地的怒吼!阴馆城门在刺耳的铰链声中缓缓洞开,吊桥轰然放下!
田豫翻身上马,高举那柄刃口翻卷的长剑,一马当先!身后,所有还能战斗的汉军将士——无论是正规边军,还是临时征发的民壮,皆红着眼睛,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出城门,扑向城外因后方突变而明显慌乱起来的胡人联军!
“怎么回事?大营怎么了?!”
“粮草!我们的粮草!”
峭王苏仆延在攻城队伍中回头,看见自家大营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浓烟,瞬间面无人色,心胆俱裂!
素利也长叹一声,脸上血色尽褪,知道大势已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中计了!快撤!全军向西北草原撤退!能跑多少跑多少!”他嘶声下令,再也顾不得维持阵型。
兵败如山倒!前一刻还在疯狂攻城的胡人联军,在后方粮草被焚、归路可能被截的致命打击下,军心瞬间崩溃!攻城的部队扔下云梯转头就跑,后阵的骑兵争先恐后地抢夺马匹,各级头领的约束完全失效,整个战场陷入无可挽回的大混乱!
“追击!驱散他们!重点射杀头领,抢夺马匹!”田豫纵马冲杀,长剑左劈右砍,专门寻找衣甲鲜明的胡人头目。
与此同时,赵云在完成对大营的毁灭性袭击后,并未恋战,迅速整队,从侧翼狠狠凿入正在溃逃的胡人大队!龙骧营挟大胜之威,锋矢阵犀利无匹,直接将胡人溃兵切割成数段!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杀与驱散。汉军步骑配合,追杀数十里,直将胡人残部彻底逐出雁门郡界,方才收兵。
翌日清晨,阴馆城外。
尸横遍野,乌鸦盘旋。缴获的破损兵器、皮甲、牛羊、马匹、以及未来得及焚烧的粮草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不散的血腥与焦臭。
田豫与赵云在战场中央相遇。两人都是血染征袍,甲胄破损多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田豫的肩甲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赵云的狮盔缨穗被削去一半。
“子龙将军!千里驰援,雷霆一击,国让代北疆将士、代阴馆百姓,拜谢了!”田豫在马上郑重抱拳。
赵云催马上前,同样抱拳还礼,银枪横于马鞍:“国让将军言重了!将军孤军苦守,拖住胡虏主力,浴血奋战,方有云迂回破袭之机。此战之功,首在守城将士坚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默默收敛同袍遗体的士兵,声音转沉,“只是…龙骧营强行军数百里,随即投入奔袭鏖战,折损近千骑,伤者亦众。战马损耗极大,需时日休整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