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最后那队刀斧手也给我调上来!堵住缺口!不能让一个江东兵站稳脚跟!”黄祖的声音因极度亢奋和体力透支而剧烈颤抖。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那个精心编织的陷阱,后方的空虚已然暴露。
奇袭队历经艰险,凭借着高超的潜行技巧和近乎本能的战场嗅觉,终于成功渗透到距离目标粮仓仅百余步的一片茂密灌木丛与残垣断壁之后。透过缝隙,他们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粮仓那巨大、沉默的轮廓,在零星火把的映照下如同匍匐的巨兽,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属于谷物的干燥香气——这香气,即将被火焰与焦糊取代。
胜利仿佛触手可及。带队校尉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深吸一口带着夜露和泥土腥气的冰冷空气,右手缓缓举起,就准备发出那石破天惊的突击命令——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挥下的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到极点的尖啸,猛地从他们侧翼不远处的黑暗树冠中射向夜空,炸开一团虽然微弱但在深沉夜色中无比刺眼的火光信号!
“敌袭!林中有埋伏!在粮仓方向!快!”几乎是同时,几声因极度惊骇而变调的呐喊,如同丧钟般敲碎了后方的死寂!
行踪暴露!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所有暗哨!一名隐藏在树冠深处、极富耐心且观察力惊人的荆州暗哨,凭借一点微小的动静和运气,捕捉到了这支完美潜行队伍在最后时刻露出的一丝致命破绽!
“行踪已露!强攻!点火!能烧多少烧多少!以火为号,死战到底!”带队校尉目眦欲裂,瞬间明白完美的偷袭已化为泡影,此刻唯有以命相搏,尽力完成任务的最终目标!他咆哮着,第一个从藏身处猛冲出去。
“杀!!为了江东!为了吴侯!”
两百名江东死士知道退路已绝,潜伏无望,反而激起了骨子里最凶悍的血性。他们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猛兽,又似扑向烈焰的飞蛾,从阴影中怒吼着冲出,不再掩饰行踪,以最快的速度,化作数道黑色的死亡旋风,直扑最近的那几座巨大粮仓!
战斗瞬间爆发,且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贴身肉搏。
一名江东锐卒刚将火油罐砸向仓廪木墙,火折子尚未掏出,侧面一名荆州巡逻兵怒吼着挺矛刺来!那锐卒竟不闪不避,任由长矛刺穿自己的肋部,同时猛地前冲,用身体卡住长矛,手中环首刀顺势狠狠劈入对手的脖颈,热血喷溅了他满头满脸。他踉跄着,用尽最后力气将点燃的火折子扔向浸满火油的墙壁,橘红色的火苗“轰”地窜起,映照着他缓缓倒下的、带着一丝狞笑的脸。
另一处,三名江东死士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型战阵,环首刀舞得如同风车,死死挡住七八名荆州守军的围攻,为身后的同伴争取泼洒火油的时间。刀锋碰撞,火星四溅,不断有惨叫声响起,有人倒下,但缺口立刻被后面的人填补。一名江东死士小腿被砍中,扑倒在地,却猛地抱住一名敌兵的腿,狠狠一口咬在其大腿动脉上,敌兵惨嚎着倒下,两人翻滚着,最终一同被乱刀分尸。
带队校尉更是勇不可当,他左臂已被弩箭射穿,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右手那柄已经砍出数个缺口的环首刀化作索命的寒光,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接连将两名试图靠近点火同伴的荆州什长劈翻在地。他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嘶吼着指挥残余部下向粮仓深处突进:“往里面冲!点燃最大的那座!”
然而,黄祖布置的防御体系底蕴在此刻显现。尽管事发突然,但驻扎在粮仓附近的荆州守军和应急巡逻队反应极快,他们从营房、哨塔、各个通道中有序涌出,在底层军官的呼喝下,开始组成枪阵,用密集的矛林阻挡江东死士的决死冲击。更多的箭矢从刁钻的角度射来,如同毒蛇吐信,不断有冲锋中的江东士卒中箭扑倒。
火光在几处粮仓的边缘蔓延开来,浓烟滚滚,谷物燃烧的噼啪声混杂着垂死者的呻吟和兵刃入肉的闷响。江东死士们自知生还无望,个个将生死置之度外,拼命想要冲破阻拦,将手中燃烧的火把投向更深处,甚至有人身上燃着火苗,狂笑着扑向荆州守军的枪阵,用身体为同伴创造刹那的机会。而荆州守军也深知粮草重于性命,同样拼死抵抗,用刀剑格挡,用身体冲撞,徒手去扑打火焰,抓起沙土扬向火头,与这些如同附骨之疽的敌人绞杀在一起,用血肉之躯构筑最后一道防线。
但终究,寡不敌众,奇袭失去了突然性,便陷入了消耗的泥潭。
随着越来越多的荆州援军赶到,包围圈不断收紧。残余的江东死士被分割、包围,然后在一片片狭小的区域内,进行着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