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感慨“世间最难割舍,莫过于家国旧梦”之后,玄寂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了张子麟一眼,缓缓道:“张施主慧眼如炬,何必苦苦相逼?贫僧……不过是金陵城一朽木,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前尘往事,早已如过眼云烟,施主又何必……执着于探寻一具枯骨背后的影子的来历呢?这对你有何益处?”
他没有明确承认,但这番话,几乎等同于默认了自己与“建文旧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心怀故国、隐姓埋名、了却残生的前朝遗老形象!
此论一出,无疑是在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所有调查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到了玄寂身上。
一个隐藏了六十年的“建文遗臣”?
这背后的政治意味和潜在风险,远远超过了一桩寺庙贪墨案!
就连陈寺丞得知后,也面色大变,叮嘱张子麟务必谨慎,切莫卷入前朝是非的漩涡。
玄寂,这个神秘的老僧,成功地以自身为饵,布下了一个关乎政治立场的巨大疑阵。
一时间,似乎所有的异常,异常的账目、神秘的库房、诡异的资金流向,都可以被解释为是为了供养、掩护这位身份敏感的前朝人物。
然而,张子麟在最初的震撼之后,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玄寂的“坦白”似乎过于……顺势而为了?
就像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一样,只待有人触碰,便和盘托出,以期转移视线。
他真的是栖霞寺所有秘密的核心吗?
还是说,这又是一招更高明的“金蝉脱壳”之计,有人巧妙地利用了玄寂的特殊身份,来掩盖另一个更加不可告人的目的?
真正的黄金与秘密,或许依旧藏在后山,那座守卫森严的库房之中,而玄寂,不过是守护在宝藏洞口,吸引猎人目光的那条伪装成巨龙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