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掩盖的,可能不仅仅是物资,还有通过物资流动暴露出的军队行踪秘密!
而现任的南京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正是赵德昌,一个平素以勤勉务实、沉默寡言着称的官员,风评尚可,但也有人说他过于“爱惜羽毛”,难以接近。
张子麟的手指,在写有“赵德昌”名字的卷宗上轻轻敲击着。
会是这个人吗?
一个看似与风月场、与“海上生意”毫不沾边的兵部郎中?
他回想起柳依依指甲缝中的龙涎香。
赵德昌这个级别的官员,按制是绝无可能被赏赐龙涎香的。
但若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或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接触到此物呢?
亦或者,柳依依接触的,根本就不是赵德昌本人,而是通过赵德昌这条线,接触到了更上层的人物?
线索至此,似乎都隐隐指向了武库清吏司,指向了赵德昌。
但这仍然是间接的推断,缺乏直接的证据。赵德昌不同于朱佑椋,他是实权部门的官员,行事必然更为谨慎老练,没有铁证,绝难动其分毫。
“声东”之计已然奏效,朱佑椋那边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现在是该执行“击西”的关键时刻了。张子麟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够接近赵德昌,并能窥探其真实面目的机会。
他再次找到了李清时。“清时,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东西。赵德昌此人,生活起居,交际往来,有无特别之处?尤其是,他是否与某些商号,特别是可能涉及海外贸易的商号,有过从甚密?”
李清时会意,摩拳擦掌:“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把他每天几点上茅房都给你打听出来!至于商号……永昌隆、福泰和那几个在盐案里倒了的,怕是没那么快有新的冒头,但总会有蛛丝马迹!”
张子麟点了点头,目光沉静。
他知道,接下来将是与一个隐藏得更深、也更危险的对手的较量。他必须步步为营,如同在悬崖边行走,既要找到真相,也要保护好自己,以及那些协助他的人。
武库清吏司那扇紧闭的大门之后,隐藏的或许不仅是这桩秦淮浮尸案的真相,更可能是一个足以撼动东南海防的巨大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