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事额角见汗,只得应承下来:“既如此,下官这便去安排,一有消息,立刻回复张评事。”
看着赵主事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子麟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正式开始。他回到西厢值房,平静地坐下,继续翻阅那些看似无用的陈旧账册,内心却如绷紧的弓弦。
他是在打草惊蛇。但他更相信,受惊的蛇,在慌乱之中,更容易露出破绽。
果然,当天下午,赵主事便来回话,面色为难地表示,张子麟所要调阅的那几份关键原始凭证,恰巧都在不久前的一次“例行档案整理”中,因“存放年久,纸张霉烂”,已被“集中清理销毁”了。
理由冠冕堂皇,过程无懈可击。
张子麟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哦?集中清理?可有销毁记录清单?由何人批准?何人执行?”
赵主事被这连续几个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支吾道:“这个……例行清理,未必……未必有详细清单,通常是……”
“那就是没有记录了?”张子麟打断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
赵主事汗如雨下,不敢直视。
张子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对方既然敢销毁凭证,就必然准备好了说辞。但此举,恰恰印证了他推断的正确性——他们害怕了!害怕那些原始凭证,会暴露无法掩盖的真相!
凭证被销毁,看似断了线索,实则却让张子麟手中的那份“数字模型”,分量更重了一分。这无异于对方变相承认,那模型所指的方向,就是他们的死穴!
现在,压力来到了陈寺丞那边。能否从外部档案中找到突破口,将成为此案能否继续推进的关键。
张子麟走到窗前,望着户部衙门内,那些忙碌而模糊的身影。他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官署之下,正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暗流。而他,已经抓住了那根能搅动这潭深水的长竿。
数字之魂,已在他手中苏醒,必将叩问这铁账背后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