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麟默然。陈寺丞所言,句句戳中要害。他并非天真到对此毫无预料,只是当这些潜在的阻力,被上司如此直白、如此系统地剖析出来时,那股无形的压力,才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沉重。
这已不仅仅是在查一个案子,而是在挑战一套盘根错节的官僚体系内部心照不宣的运行规则——既往不咎,维持现状。
“寺丞大人明鉴,下官深知此事艰难。”张子麟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旧澄澈而坚定,“然则,下官既食朝廷俸禄,身负复核刑狱之责,见冤情而不能救,遇疑点而不追查,便是渎职,便是愧对身上这袭官袍,愧对‘评事’二字。李阿牛之冤,已有七分证据指向,若因可能遇到的阻力便畏缩不前,下官良心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