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取出两枚小巧精致的玉佩，分别递给张子麟和周文斌，“此乃我家信物，二位兄弟日后若有事，或途径直隶，可凭此玉佩，到任何一家挂有‘李记’招牌的商号寻我。”

    周文斌也红了眼眶，接过玉佩，用力点头：“清时兄，一定！你和子麟都是我最佩服的人！咱们以后肯定还能见面！”

    张子麟珍重地收起玉佩，对李清时道：“清时兄，一路保重。他日若有缘，定当再把臂同游，切磋学问。”

    送别李清时，张子麟与周文斌，也踏上了返回凤栖村的归途。马车颠簸，窗外田野风光依旧，但两人的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周文斌依旧兴奋地回味着，放榜时的场景和学政大人的褒奖，喋喋不休。张子麟却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若有所思。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文斌耳中：“文斌，经此一事，我愈发觉得，智慧若不用之于正途，反成害人之利器，可不慎乎？”

    周文斌一愣，停止了絮叨，看向张子麟。

    张子麟继续道：“赵德明无疑是个聪明人，微雕之技更是巧夺天工。可他将其用于舞弊牟利，不仅害了那些学子，最终也毁了自己。可见，才智如同利刃，握于君子之手，可裁纸断木，造福于人；握于小人之手，则为非作歹，祸乱世间。我等读书人，求学问道，增长智慧，固然重要，但更要紧的，是修持本心，明辨是非，让这智慧之光，照亮的是正道，而非歧途。”

    周文斌听得怔住了，他细细品味着张子麟的话，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思考“智慧”与“道德”的关系。他忽然觉得，身边这位自幼一同长大的伙伴，经过府城这番历练，思想已然跃升到了一个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子麟，你说得对。”周文斌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张子麟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收回目光，望向远方地平线上起伏的山峦。府城之行，他不仅收获了秀才功名，结识了挚友，更获得了官方的初步赏识，最重要的是，他对世事人心的认知，对自身责任的感悟，完成了一次重要的深化。

    刘学政的赏识，如同一扇悄然打开的门，为他未来的道路，投射进一缕充满希望的光。

    凤栖清声，已初试于府城，未来的天空，必将更加广阔。车轮滚滚，载着少年的思考与憧憬，向着家的方向，也向着未知却充满可能的未来，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