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石破山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石破山,叩见陛下!铁磐营上下,唯陛下之命是从!”
五千重甲步兵随之跪倒,铁甲碰撞声如山崩:“陛下万岁!”
至此,局势彻底明朗。
神风营、铁磐营,京城两大最强战力,此刻皆听命于皇帝。
而八王爷萧景明,只剩身边不到两千残兵——其中大半还是死士,正规军早已溃散。
萧景明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却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侄子,忽然笑了。
笑声先是低沉,继而癫狂,最后化为凄厉的嘶吼:
“哈哈哈……好!好一个陛下!好一个运筹帷幄!”
他推开搀扶的死士,摇摇晃晃站直身体,左肩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蟒袍,但他眼中却燃起疯狂的火焰:
“皇叔我机关算尽,自以为掌控了京城,自以为……能替你稳住这江山!却没想到,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你早就回来了,早就布好了网,就等着我……往里跳!”
萧景琰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痛惜。
“皇叔,”他缓缓开口,“你若真只是想替朕稳住江山,朕不会怪你。但你做的,不止如此。”
“你软禁李辅国等老臣,是怕他们阻碍你揽权;你清洗朝堂,是为铲除异己;你强夺军权,是为彻底掌控京城;你甚至……”萧景琰顿了顿,声音转冷,“派人刺杀石将军——这是怕他成为你掌控军队的阻碍,还是……单纯想铲除不听话的人?”
“我没有!”萧景明嘶声反驳,眼中血丝密布,“我没有派刺客杀石破山!我说了,那是栽赃!是陷害!”
“事到如今,皇叔还要狡辩吗?”萧景琰摇头,“昨夜铁磐营遇袭,五名死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用的毒药是北疆‘黑蝮蛇’的配方——皇叔当年在北疆领兵时,曾缴获过一批。这京城之中,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出这种毒?”
萧景明愣住了。
黑蝮蛇毒?他确实有。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早已封存入库,这些年从未动用过。怎么会……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真有人栽赃?而且是处心积虑,连毒药的来历都算计好了?
但此刻,谁还会信他?
“皇叔啊,”萧景琰叹息一声,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对权力的渴望,终究让你迷失了自我,也蒙蔽了你的双眼。这场棋局——”
他抬手,声音如冰:
“该落幕了。”
话音落,神风营、铁磐营同时向前推进!
铁甲铿锵,马蹄震地,如两座大山,向着台阶上那点残存的抵抗,碾压而去!
萧景明看着逼近的大军,看着那些曾经听命于自己、此刻却刀锋相向的士兵,看着那个站在军阵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侄子……
他忽然挺直腰杆,脸上癫狂的笑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落幕?”他低声重复,然后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不!我还没有输!”
他嘶声大吼:“动手——!!!”
声音落下的瞬间,含元殿两侧偏殿的殿门轰然洞开!
不是士兵,不是死士,而是——
两台巨大的、需要四人才能操作的攻城重弩,被十几名黑衣人合力推出!
弩身以精铁打造,弩臂粗如人臂,弩弦是浸油牛筋绞成,弩槽中放置的箭矢——不,那已经不能叫箭矢,那是粗如儿臂、长逾六尺、前端带着倒刺铁矛的恐怖杀器!
这两台重弩显然早已秘密运入宫中,藏匿至今,就是为了这最后的绝地反击!
“放!!!”萧景明歇斯底里地怒吼。
机括转动声如巨兽低吼,弩弦绷紧到极致,然后——
崩!!!!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
两支巨弩化作两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推进中的神风营、铁磐营军阵!
太快!太猛!
前排的铁磐营重甲步兵举起巨盾,但在这等恐怖威力面前,盾牌如纸糊般破碎!巨弩贯穿第一排盾牌,余势不减,连续洞穿三名重甲士兵的胸膛,将他们如糖葫芦般串在一起,钉死在后方同伴身上!
血肉爆开!内脏四溅!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这不是全部。在重弩两旁,数十名黑衣人排成两列,手中端着的不是普通弓弩,而是军队制式的连发弩!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覆盖整个广场!
噗噗噗噗噗——!!!
箭雨之下,神风营轻骑首当其冲!轻甲在近距离根本无法抵挡弩箭,战马嘶鸣着倒地,骑兵被抛飞,落地时已成了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