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的雷声和雨声。
叶玄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无咎,看着那把熟悉的绣春刀。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是心痛,也是无奈。
良久。
叶玄突然爆发了。
“混账!”
他猛地一脚踢翻了赵无咎面前的案几,上面的奏折,笔墨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孤如此信任你!给了你天网,给了你先斩后奏的权力!你竟然背着孤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叶玄的怒吼声传遍了殿外,连跪在雨里的礼部尚书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为了大周?什么被栽赃?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来人!扒了他的官服!摘了他的乌纱帽!”
“把他打入天牢最底层!那是死牢!无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斩立决!”
几名金瓜武士冲进来,粗暴地架起赵无咎,拖了出去。
赵无咎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拖拽着,那双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叶玄。
君臣二人,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告别。
殿外,暴雨中。
一直跪着的礼部尚书缓缓直起腰。
他在雷声的掩护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无比僵硬的微笑。
猎物,进笼了。
……
天牢第十八层,死牢。
这里位于地下最深处,阴冷潮湿,墙壁上爬满了散发着荧光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虫。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暗的长明灯,照亮了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
赵无咎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呈“大”字形吊在墙上。
他已经在这里挂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
身上的伤口因为潮湿而发炎,高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但他没有睡。
他在听。
深夜,死牢里本该寂静无声。
但赵无咎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奇怪,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他闭着眼,假装昏迷,调整着呼吸,让心跳降到最低。
两个负责看守死牢的狱卒,并没有在巡逻。
借着眼皮的一条缝隙,赵无咎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两个狱卒正面对着墙壁,身体前倾成一个诡异的四十五度角——那是一种完全违背重力法则的姿势,就像是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们在低语。
那声音极低,且重叠着男女老少的混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快了……阵眼就要开了……”
“那个枯井里的‘引子’埋好了吗?”
“埋好了……就在城南三里巷……还有北边的老槐树下……这次为了引动地脉,长老可是下了血本……”
赵无咎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城南三里巷。
北城老槐树。
他在脑海中那张京城地图上,迅速标出了这两个点。
这绝不是随意的闲聊。
这是那个“蜂巢”在通过这些傀儡进行最后的信息校对。
突然,低语声停了。
一种被顶级猛兽盯上的彻骨寒意,瞬间笼罩了赵无咎。
他感觉到一只冰冷,滑腻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个狱卒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用那种违反人体力学的姿势蠕动到了他面前,脸贴脸地看着“昏迷”的赵无咎。
狱卒的眼球突出,上面甚至停着一只苍蝇,但他完全没有眨眼,也没有驱赶。
“他睡着了吗?”狱卒问同伴,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心跳很慢,气息微弱,快死了。”另一个声音回答。
“嘿嘿……”
那个贴着赵无咎脸的狱卒突然张开嘴,伸出了一条猩红色,顶端分叉的长舌头。
那舌头在他满是血污的脸颊上舔了一下,留下一道腥臭的粘液。
“真想现在就吃了他……这可是大周第一高手的肉啊,一定很有嚼劲……”
“不行。”同伴冷冷道,“长老说了,他还有大用,明晚子时,大阵启动,需要用他的心头血来祭旗,他是最好的祭品。”
“明晚子时……祭旗……”
赵无咎依然没动。
哪怕那条分叉的舌头恶心得让他想吐,哪怕那股尸臭味直冲鼻腔,他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这和当初进入谏察卫的审核相比不值一提。
直到两个狱卒离开,厚重的铁门发出“哐当”的落锁声。
黑暗重新笼罩了死牢。
赵无咎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虚弱?那里燃烧着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精光。
“城南三里巷……北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