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看他一眼:“你肩上的伤,撑得住吗?”
“能。”他说,“只要还能拿枪,就能站。”
戚继光没再说什么,只在地图上标了个红点:“今晚你负责左翼火器阵,我会派刘虎带刀盾队接应。一旦开战,听鼓声行动,不准擅自出击。”
“明白。”
会议结束,将领们陆续离开。张定远没走,留在帐内帮着整理火器清单。一批新造的虎蹲炮刚运到,他亲自检查了引信和炮管接口。
“这批炮用了新铜料。”他说,“试射过了?”
“试了三次,没问题。”
他记下编号,盖上印章。外面传来巡营的口号声,一声接一声,整齐划一。
他走出主帐,天已经黑了。校场上的火把全都点燃,火器营还在加练。
他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一个新兵装填太快,差点炸膛,被老兵一把推开。张定远走过去,看了看火铳,又看了看两人。
“下次再这样,两个人一起罚。”他说。
那新兵低头认错,周围没人笑。
他知道,恐惧还在,但已经压住了。不是靠喊话,是靠一遍遍重复的动作,靠每一颗装进火铳的弹药,靠每一个人知道身后有人在等他接替。
他抬头看了眼夜空。没有月亮,星星很亮。
远处,南隘口的方向,一道微弱的火光闪了一下,很快熄灭。
应该是倭寇的炊烟。
他收回视线,走向火器阵。手里那把火铳还热着,刚才试射留下的余温。他把它放在架子上,换了一把新的,检查扳机,装弹,摆正。
然后他站到阵前,和士兵们一起等着。
鼓手坐在高台上,手按在鼓面上。
风从山口吹过来,带着湿气。
张定远抬起右手,轻轻敲了三下自己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