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那根断管,铁很凉,表面粗糙。他沿着裂缝一路摸下去,指尖划过焊缝接口。
“这里……有问题。”他说。
没人回应。整个工坊只有风穿过窗缝的声音。
他转头对亲兵说:“叫值夜军官来。我要三份报告:炸点分析、药量记录、结构缺陷。明天天亮前交到我手上。”
亲兵点头:“我这就去传令。”
“等等。”张定远从残炮底座上抠下一块铭牌碎片,拿在手里,“这东西,是我做的。它炸了,我不炸。它还想打倭寇,我也还想打。”
他把碎片塞进怀里,右手仍握着剑柄。伤口的血顺着腿流下来,在地上滴出几个红点。
“我们……再试。”
亲兵背起他时,他已经快撑不住了。眼睛闭着,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可他的手始终没松开剑。
回到医帐,医官想重新包扎。张定远摇头:“不用了。让我睡一会儿。”
他躺在床板上,左手慢慢伸进怀里,摸着那块铭牌碎片。右手搭在剑柄上,手指收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低声说话。是值夜军官来了,问亲兵要不要现在整理残件。
亲兵说:“将军下令了,连夜办。”
屋内,张定远的眼皮动了一下。他的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的手还在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