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远带队返回校场,已是深夜。六人浑身湿透,泥水顺着铠甲往下流。张定远走到戚继光面前,摘下头盔,雨水顺着额角滴落。
“报告,夜袭全流程推演完毕,无失误。”
戚继光看着他,许久才说:“你懂了。”
他递过一份空白文书,“明天开始,你可以起草战术预案。”
张定远接过,手指用力,纸角被捏出折痕。
戚继光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明日可议实击。”
他说完,走入雨幕。
张定远没动。
他站在旗杆下,斗篷滴着水,眼神盯着远处漆黑的营墙。手中的文书边缘已被雨水浸软,但他握得很紧。
亲卫们陆续归队,路过他身边时,有人低声说:“张统还在。”
没人接话。
校场空了,只剩他一个人站着。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湿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抬起右手,检查火铳腰带扣环是否牢固。
扣环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