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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放长线钓大鱼(1/2)

    周文远缩在马车角落,两床厚棉被裹在身上,还是挡不住牙关打颤。外面是五个花重金请来的镖师,手全搭在刀柄上。

    风声一停。

    长刀切开布帘的声音极轻。

    五名护院骑着马,将这辆双套马车护在中间。刀光乍起时,甚至没有引动半点风声。跑在最前头的两匹马,前腿齐齐折断。血浆喷溅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马车骤停。护院头领刚拔出腰刀,半截绣春刀的刀锋已经切开了他的咽喉。干净利落,没留半句遗言。

    惨叫声没超过三个呼吸便彻底平息。

    周文远连滚带爬窜到车厢门前,一挑帘子,双腿全软了。

    外面站着三个穿飞鱼服的男人。为首的锦衣卫百户,刀刃在车辕上磕了两下,磕掉上面的血珠。

    “周大人。路滑,马死了。”百户的语调平平仄仄,没有起伏。“从这儿到徐州城还有三十里。您要是走得快,天亮前能进城。”

    周文远没听懂。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杀自己。

    百户收刀入鞘,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我家主子说了。徐州的门,得有人去敲。您是最好的人选。跑吧,别让我们追上。”

    周文远疯了似的窜出车厢,重重摔在冰面上,爬起来发足狂奔。没敢回头看一眼。

    他身后的夜色里,两百名锦衣卫牵着马,不远不近地缀着。保持着三里的间距。像驱赶一头绝望的猎物。

    徐州。刺史府后宅。

    地龙烧得极旺。

    杨通穿着一身宽松的绸袍,坐在紫檀木圈椅里,手里转着两枚铁核桃。徐州刺史李崇安束手立在半步开外。

    案上摆着一份金陵传来的急信。

    王守仁用红薯和土豆按死了江南四大世家,这消息半个月前就到了。千机之网覆灭的细节,他们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老师。金陵没了,京城的风声也紧。”李崇安斟酌着字句,“咱们在度支司的那条线,是不是先断了?”

    核桃摩擦的声响停了。杨通干瘪的眼皮抬了一下。

    “断?怎么断?四万斤军粮已经吃进去了。吐不出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周文远进门的时候,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头发散乱,右脸颊在冰面上磕出一道血口子,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波斯地毯上。

    “杨老……堂兄被抓了!京兆府被抄了!锦衣卫一路追杀我到沛县……全完了!”

    李崇安脸色骤变,下意识退了半步。

    杨通看着地上的周文远,把两枚核桃搁在案几上。

    “你堂兄被抓,这事我不意外。”杨通声音低沉沙哑。“但你一个文官,能在锦衣卫的追杀下跑过三十里冰路,活着进我徐州城。”

    周文远愣住,脑子转不过弯。

    杨通站起身,走到周文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逃出来的。你是他们放出来的。他们缺个带路的,你刚好补了这个缺。”

    “来人。”杨通没多废话。

    门外转进两个佩刀的家将。

    “把他拖到后院,填井。”

    周文远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出半句,就被抹了脖子拖走。地毯上的血迹被家将用粗盐快速吸干。

    李崇安喉结滚动,额头见汗。“老师。皇帝动手了。咱们……”

    “慌什么。”杨通走回桌案后,重新拿起核桃。“他查到周文昌,查到度支司,顺藤摸瓜摸到徐州。但他不知道这徐州城底下到底有什么。”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块玄铁虎符,拍在桌上。

    “十二年。徐州每年的钱粮,我截了三成。四万斤军粮,加上江南送来的私银,全砸在南山那个铁矿里。八千副精钢连环甲。三百具八牛床弩。加上我收编的两淮漕帮精壮。一万五千甲士。”

    杨通的手指在虎符上敲击。

    “他朱平安敢查徐州?徐州是运河咽喉。我只要把城门一关,八牛床弩推上城头,再把几艘沉船堵在徐州水闸。南北漕运立时断绝。燕州三十万大军吃什么?靠他那些红薯土豆能撑几天?”

    李崇安听得心惊肉跳,却也明白这是唯一活路。

    “老师的意思是,反了?”

    “不叫反。叫清君侧。”杨通干笑,“发信给永熙的萧晏辞。告诉他,徐州水路断绝两月。让他放手打。事成之后,黄河以北归他,江淮归我。”

    李崇安领命,转身大步走入夜色。

    京城。御书房。

    窗外的天色阴沉。

    朱平安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张纸条。陆柄半个时辰前送来的。

    “周文远入徐州刺史府。半刻钟后,被抛尸后院枯井。”

    “徐州四城门已锁闭。城头出现大批未着官军号衣的甲士。经锦衣卫目测,为重装连环甲,配大型守城器械。”

    朱平安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卷过纸背,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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