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我们上来了!”一名率先登城的士兵,压抑着声音,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脚下,不对劲。
不是坚实的砖石触感,而是一种……滑腻,冰冷,还带着一股恶臭。
霍去病也察觉到了,他低头,用手一抹。借着熹微的晨光,他看到自己满手都是一种黑乎乎、黏稠腥臭的油脂!
整个城墙的顶部,从左到右,竟全都被涂满了这种鬼东西!
也就在这一刻,他心底那根名为警惕的弦,被猛地拨响到了极致!
“梆——!”
一声尖锐的梆子响,如同死神的号令,从城内,骤然响起,刺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呼啦啦——”
城墙内侧,数百支火把,同时从垛口后亮起,瞬间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之下,三千精锐惊恐地发现,他们脚下的立足之处,布满了无数细如发丝的透明绊索。而在绊索之间,一块块看似牢固的青砖,竟然是活动的翻板!翻板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闪着幽光的尖刺!
“不好!是陷阱!结阵!后退!”霍去病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可一切都晚了。
踩中绊索的士兵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在那滑腻的油脂上根本站立不稳,惨叫着从翻板的缺口,跌落城下,被穿成了血肉葫芦。
紧接着,是真正的地狱降临。
“轰隆隆——!”
无数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从城内的高处,顺着特制的滑轨呼啸而下!它们的目标不是城外,而是这狭窄的城墙顶部!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一名刚刚爬上来的校尉,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一根合抱粗的滚木,拦腰撞上。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爆成了一团血雾,骨肉混着内脏,被狠狠地碾进了城墙的油脂里。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伴随着滚木礌石的,是无数淬了剧毒的铁蒺藜,如同暴雨,劈头盖脸地洒了下来。
“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被铁蒺藜扎中的士兵,浑身瞬间变成青紫色,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死状凄惨无比。
“稳住!用尸体当盾!反击!”霍去病双眼赤红,挥刀劈飞一根袭来的滚木,虎口迸裂,鲜血直流。他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可在这精心设计的、空间狭窄的血肉磨坊中,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城墙之上,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撤!全军撤退!!”霍去病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这辈子最不甘,也最无力的嘶吼。
可上来,已是九死一生。
想下去,更是难如登天。
不断有士兵惨叫着,被滚木撞下,或是在湿滑的城墙上失足坠落,在坚硬的岩石上,摔成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
天,大亮了。
当霍去病带着不足五百人的残兵,重新回到山脚下时。
他抬头,望向那座依旧死寂的鹰喙堡。
城墙上,连一具敌人的尸体都没有,甚至没有看到一个敌人的脸。
只有一面黑色的旗帜,不知何时,在晨风中悄然升起,猎猎作响。
旗上,用嚣张的白色丝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字。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