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敬畏,而是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和疯狂!
一旁的萧何,则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面无表情地在一本小册子上,记下了一笔“预支军功赏”的开销。
“将军!不可!”周康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起身,冲到郭朔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嘶吼,“这是计!他们是要借演武之名,当着所有人的面,夺您的兵权!是要挖咱们的根啊!这要是应了,西疆就不姓郭了!”
郭朔何尝不知?
他看着那些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双眼放光,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拿到赏赐的麾下。他知道,自己只要说半个“不”字,不用等到三日后,今天晚上,他这顶帅帐,就会被自己人给活活掀了!
人心,已经不在他这边了。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真正属于过他。
他郭朔能给的,是严苛的军法,是冰冷的军令。
而皇帝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官爵,是能让他们光宗耀祖、改变命运的,金灿灿的黄金!
“郭侯爷。”贾诩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的主角,在被凌迟前最后的挣扎。“您,意下如何啊?”
郭朔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看贾诩,也没有看霍去病。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扫过那些曾经与他同生共死、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他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犹豫,看到了挣扎,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对权力和财富的渴望。
这支军队,已经烂了。
从他郭朔与江南世家勾结,克扣军饷,喂饱自己和心腹的那一刻起,这支军队,就烂了根。
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把西疆所有的风沙,都吸进了肺里,刺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好。”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既然冠军侯有此雅兴,贾监军又请来了陛下的口谕。”
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视着那个比他年轻了近二十岁的少年将军,用尽最后一丝尊严,一字一句道。
“本侯……自当奉陪。”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霍去病,缓缓抬起了头。
他将手中一直把玩的水囊,重重地放在了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声响不大,却像一道命令,让全场瞬间死寂。
“明日,演武场。”
他只说了五个字。
那声音,冷得像刀锋,也像最终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