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通敌叛国”之罪,被陛下暂且按下,给予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旦他敢有半点异动,这份“侯爵”,就会立刻变成“谋逆”的铁证,将他钉上泰昌王朝的耻辱柱,永世不得翻身。
不接受……
那便是公然抗旨。在霍去病三千陌刀军的虎视眈眈下,在萧何的账册,贾诩的毒计面前……
那将是,死无葬身之地。
郭朔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他看向自己的副将,周康,周康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不甘。
又看向李忠,李忠的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
他能感受到,身后十万西疆将士,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忠心部下,此刻,都在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羡慕、不解、疑惑、期待……
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戒备。
郭朔缓缓地伸出手,那只常年握刀的手,此刻,竟有几分僵硬。
他从贾诩手中接过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谢……陛下……隆恩……”
三个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他弯下腰,向着京城的方向,重重地拜了下去。
风沙,吹动了他的战袍,也吹不散他心头,那股极致的憋屈与寒意。
他成了侯爷。
却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了风口浪尖。
而他心口,那把看不见的刀,已经架好。
“郭侯爷不必多礼。”贾诩笑着收回手,仿佛方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瞥了一眼郭朔手中的圣旨,语气轻松,却让郭朔的心,咯噔一下。
“陛下说,郭侯爷既已位极人臣,这西疆一亩三分地,总归是要为陛下,打理得更妥帖些。”
贾诩转身,看向身后一字排开的钦差队伍,以及队伍中,那些满载着御粮、冬衣、兵器的大车。
“霍将军,萧大人,按照陛下的旨意。”
“今日,就由咱们钦差队伍,与郭侯爷的西疆军,共庆这西疆封侯之喜。”
“全军将士,今日,皆可开怀畅饮!陛下天恩浩荡,绝不亏待任何一位戍边将士!”
他猛地提高了嗓音,用一种蛊惑人心的音调,向着四周所有西疆将士宣布。
霎时间,那些原本压抑的渴望,化作了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比太监们喊得更加真切,更加狂热。
郭朔听着这欢呼,看着那些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士卒。
他感觉到,自己的十万大军,自己的根基。
正从这一刻起,在皇帝的恩威之下,一点一点,被连根拔起。
而他,这个刚刚被封为“侯爷”的镇西将军。
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这出由皇帝亲手策划,贾诩导演的“好戏”,在他郭家的西疆大营,正式上演。
一碗碗酒,一块块肉,一件件新衣,一件件兵器。
每一份恩赐,都像一把无形的刀,捅进他的心窝。
更让他心寒的是,刀锋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
那血,来自江南。
来自他曾经“合作”过的,江南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