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表啊!”
“请陛下,明察!”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那个已经失势的,他的“前主子”朱乾曜身上。
殿内,不少官员都听得暗暗点头。
毕竟,法不责众。
更何况,这些人,都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是全部清算,恐怕整个朝堂,都要为之一空。
新君刚刚登基,想来,应该会以安抚为主吧?
然而,朱平安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等孙承宗哭够了,说完了,他才轻轻地,鼓了两下掌。
“啪,啪。”
掌声不大,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孙承-宗等人的脸上。
“说得好。”
朱平安点了点头,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他走到跪在最前面的孙承宗面前,微微俯下身,看着他那张布满泪痕与恐惧的老脸,轻声问道:
“这么说,你是忠臣了?”
孙承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臣……臣对大泰昌,忠心耿耿!”
“好一个忠心耿耿。”朱平安笑了。
“朕再问你,昨日,在养心殿,见到那具焦骨之时,你是不是以为,朕已经死了?”
孙承宗的身体,猛地一僵。
“在你以为朕死了之后,你立刻便高呼‘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上皇暂掌大局。朕说的,可对?”
孙承宗的额头上,冷汗,瞬间便冒了出来。
“朕再告诉你一件事。”朱平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具焦骨,是朕亲手让人摆上去的。”
“那场大火,也是朕让人放的。”
“太后的昏厥,亦是朕,授意的。”
“轰——!!!”
这几句话,像几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孙承宗,劈在了殿内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朱平安。
他们终于明白,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新君亲手布下的,引蛇出洞,将所有牛鬼蛇神,一网打尽的,绝命之局!
他们所谓的“拨乱反正”,所谓的“为天下苍生”,不过是主动跳进这个陷阱里,当了一回最愚蠢,最可笑的,小丑!
“朕,给了你们机会。”朱平安缓缓直起身子,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属于帝王的漠然。
“在真相未明之前,选择沉默,选择观望,甚至选择私下联络朕的臣子,探查究竟。”
“朕,都可以理解。”
“但你们,却选择了最愚蠢,也是最让朕恶心的一种。”
他猛地一挥衣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幽寒冰!
“你们选择了,落井下石,选择了,跪舔新主!”
“在你们眼中,没有君,没有臣,只有利益!”
“谁的拳头大,谁能给你们富贵荣华,谁,就是你们的主子!”
“朕说的,对不对?!”
最后五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孙承宗的心口。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彻底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死灰般的绝望。
朱平安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了龙椅,缓缓坐下。
他看着殿下那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声音,恢复了平静。
“朕,最讨厌的,就是墙头草。”
“不过,朕也不是一个滥杀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承宗,杨维等人。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敬天法祖,忠于社稷吗?”
“朕,就成全你们。”
“传朕旨意。”
“孙承宗、杨维……”
他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
每念一个,跪在下面的老臣,身体便剧烈地颤抖一下。
“革去所有官职,剥夺一切爵位。念在尔等曾为国有过微末之功,免去死罪。”
听到这里,孙承宗等人的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然而,朱平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着,发往皇陵。”
“终此一生,为我朱家列祖列宗,守陵。”
“无朕旨意,永世不得踏出皇陵一步。”
守陵!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那将是一种在无尽的孤独与绝望中,慢慢等待死亡的,活地狱!
“不……陛下……饶命啊!!”
“臣知错了!臣真的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