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梦魇,一个他以为早已化为枯骨的亡魂,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撕开了这二十年来,所有他看不懂,想不透的迷局。
原来,他一直都活在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里。
而织网的人,就是他这个“死去”的哥哥!
“你以为是你赢了朱平安?”朱睿煊走到了御阶之下,抬起头,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狂傲与轻蔑,“错了!你们父子,不过是我这盘棋上,互相撕咬的两颗最愚蠢的棋子罢了!”
“他太嫩了,也太心软,他以为拿出那些神物,就能改变天下?天真!他败了,所以他死了。”
“而你,我的好弟弟,你也该退场了!”
朱睿煊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大殿,拥抱这迟到了二十年的,本该属于他的胜利。
“你最大的依仗,是西山大营的那三万精锐吧?”他嘴角的笑容,变得无比残忍,无比得意,“忘了告诉你,西山大营都督于贵,早在十年前,就是我的人了。现在,他的人,应该已经接管了九门,正朝着皇宫而来,来迎接他们真正的主人!”
“你……!”
朱乾曜只觉得眼前一黑,胸中那口翻腾了许久的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在明黄的龙袍上,溅开一朵刺目而妖艳的血花。
完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死去”的哥哥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所谓的胜利,所谓的重新掌权,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天大的笑话。
他才是那个最可悲的,小丑。
就在朱睿煊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甚至已经抬起脚,准备踏上那通往龙椅的御阶,去享受这无上荣光之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掌声,从养心殿侧面的那道巨大的山水屏风之后,突兀地,响了起来。
掌声不急不缓,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朱睿煊那癫狂的笑容,猛地僵在了脸上。
他霍然转身,望向那面雕龙画凤的屏风,厉声喝道:“谁?!”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冰冷,从屏风后幽幽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殿。
“我的好大伯,布局二十年,重回故地,感觉如何?”
“只可惜,你这出王者归来的大戏,好像……”
“少了一位最重要的观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