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传太医!!”
养心殿内,那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抽干了柳婉仪所有的气力,她向后倒下的身影,成了压垮所有人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混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宫女的哭喊,太监的尖叫,官员们惊慌失措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座曾经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大殿,变成了一个嘈杂的菜市场。
“陛下……陛下真的……”
萧何面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若不是王猛及时扶住他,恐怕他也要步萧尚书的后尘,当场昏厥过去。
那具焦黑的,蜷缩的尸骨,像一个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太后亲眼所见,当场昏厥。
这,就是铁证!
“护驾!护驾!将太后娘娘送回慈安宫!”
一片混乱之中,朱乾曜的声音,如同洪钟,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快步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不省人事的柳婉仪,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悲痛欲绝的神情,眼中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我的儿啊……平安……我的儿……”
他抱着柳婉仪,对着那具焦黑的尸骨,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那哭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孙承宗等一众老臣,纷纷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太上皇节哀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社稷动荡,还请太上皇,以江山为重,暂掌大局!”
孙承宗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呆立在原地,仿佛被吓傻了的曹正淳,厉声喝道:“就是这阉贼!就是他蒙蔽圣听,谋害陛下!来人!将这乱国的奸贼,给朕拿下!!”
“拿下!”
朱乾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在殿外的禁军,在张统领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曹正淳的脖子上。
前一刻还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曹公公,此刻,成了阶下之囚。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曹正淳却并未反抗。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张涂了厚粉的脸,因为极度的“悲伤”与“震惊”,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噗通”一声。
他竟双膝跪地,朝着龙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他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老奴对不住您啊!老奴若是知道……若是知道您会遭此毒手,老奴就该寸步不离地守着您!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老奴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头去撞击冰冷坚硬的金砖,撞得“砰砰”作响,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太上皇!您要杀老奴,老奴绝无怨言!只求您,一定要查明真相,为陛下……报仇雪恨啊!!”
说完,他两眼一翻,竟也“昏死”了过去。
这一番做派,让原本认定他就是凶手的官员们,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嘀…咕。
这阉贼,难道真是被冤枉的?
朱乾曜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曹正淳!死到临头,还要演这么一出戏!
“拖下去!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他不再给曹正淳任何表演的机会,冷声下令。
随即,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王猛和萧何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刺骨。
“即刻起,封锁皇宫,全城戒严!”
“彻查与此案相关的所有人!尤其是……”他顿了顿,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某些新晋提拔,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王猛和萧何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们知道,清算,要开始了。
……
紫禁城的风,终究是没能被高大的宫墙,完全挡住。
一个时辰后。
京城,最大的茶楼“悦来居”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说时迟那时快!太后娘娘玉手一掀,我的个乖乖!那龙榻之上,哪里还有咱们的少年天子?只剩下一具黑漆漆的龙骨,上面还搭着几片烧剩下的龙袍角!”
“太后娘…娘当场就哭昏了过去!太上皇更是抱着那龙骨,哭得是肝肠寸断啊!”
台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真的假的?陛下……就这么没了?”
“还能有假?我三舅姥爷家的二姑父的表侄子,就在宫里当差,亲眼所见!听说,那叫一个惨啊!”
“完了,完了,天塌了!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
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