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帝负手立于窗前,笑道:曹卿,朕倒想去宁夏亲眼看看。
曹化淳神色骤变,连忙劝谏:陛下万万不可。
龙体贵重,岂能涉险。
罢了。苍帝略显烦躁地摆手,语气转冷:朕不过说笑而已。
身为天子,处处受限,看似坐拥天下,实则毫无自由。
往昔如此,今朝亦然!
传旨!
苍帝淡然道:告诉常生,朕要见到哱拜首级。
遵旨。
曹化淳躬身领命。
......
几家欢喜几家愁。
潞王府中,
朱载昌凝视战报,面色阴沉:江湖各派可曾悉数入京?
花道常低声说道:“还有几人未到。”
“少林那边尚未回应。”
“来不及了。”
朱载昌冷声道:“告诉少林,若此事能成,朝廷会支持他们在佛道之争中占优。”
“玄真应当明白其中利害。”
即便宁夏城能守住,叛乱也将在三月内平定。
这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本以为宁夏之乱能牵制更多朝廷兵力,没想到战事进展如此顺利。
皇位争夺,生死相搏。
如今已无退路,否则也不会答应少林的苛刻条件。
让少林壮大绝非好事。
朝廷之所以扶持道家,皆因道士们潜心修炼,不问俗世。
他们只求飞升成仙,能在山中终老。
但少林不同。
花道常点头:“我这就传信给北少林。”
朱载昌转身走向密室,漠然道:“本侯要闭关,无事勿扰。”
……
北少林。
禅房内,玄真诵经敲木鱼。
房门轻启,玄渡走进来低声道:“方丈师兄,潞王使者求见。”
玄真缓缓睁眼。
平静目光落在佛像上,轻叹道:“请他进来。”
“是。”
玄渡退出禅房。
片刻后,一个裹着厚皮裘的男子走进来。
此人年约四十,儒雅温润,却带着几分病容,面色苍白。玄真大师。”
“阿弥陀佛。”
玄真起身道:“顾施主请坐。”
顾长生轻咳落座,微笑道:“玄真大师考虑得如何?”
“王爷正等候回复。”
玄真转动佛珠道:“顾施主莫要说笑。”
“少林已久离尘世,不愿再涉俗务。”
“潞王好意,贫僧心领了。”
顾长生意味深长地看着玄真:“大师可知宁夏战况?”
“略有耳闻。”
大师可听闻,宁夏战事将息,镇武卫常大人在前线屡立奇功,此番回京必得擢升。
顾长生轻抿香茗,缓声道:玄真大师想必深知常大人秉性。
届时,少林恐有大难。
玄渡冷然道:我少林千年古寺,何曾畏缩过。
他要战便战,少林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玄渡!
玄真摇头示意,对顾长生叹道:顾施主有话不妨直言。
顾长生起身拱手:若少林愿助王爷清君侧,陛下必当厚待。
少林威名,本当扬于四海。
何至让道门独占鳌头。
玄真捻动佛珠,沉吟不语。
禅房一时寂静。
顾长生含笑品茶,心中了然——玄真既未逐客,便是动了心思。
许久,
玄真睁目轻叹:除魔卫道,少林责无旁贷。
顾长生拱手告退:在下定将大师之意转禀王爷。
待其离去,玄渡急道:方丈师兄真要应允?
这可是谋逆啊!
他们岂不知此中利害?
少林忍让常生,正因忌惮朝廷。
千年古寺,岂能行此险着?
......
...
玄真肃然道:慎言!
少林只为匡扶正道。
自常生执掌镇武卫,残害武林同道,屠戮江湖义士。
少林不过代江湖同仁向陛下讨个公道。
若陛下愿严惩此獠,少林自当退出。
玄渡愕然。
他盼方丈除去常生,却非以此等方式。
谋逆大罪!
若事败,少林千年基业岂不毁于一旦?
方丈师兄......
玄真望向玄渡,微微抬手示意:“玄渡,去寻戒律堂的僧人吧。”
玄渡轻叹一声,如来时般无声离去。
门扉闭合的声响中,玄真默然垂首,在佛前缓缓跪下。阿弥陀佛。”
命运从不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