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前来,只求李总兵给个交代!”
话音未落,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骤然泛红。
一股压抑而狂暴的气势自他周身爆发,老人怒喝道:“请问李总兵今日率军至此,可是因为我部首领命丧广宁城?”
“李总兵邀我族人赴广宁,却痛下 ,这便是苍龙朝廷的行事之风?”
“堂堂大苍总兵,竟如此卑劣!”
李成梁淡然点头,随即缓缓摇头:“退下吧。”
“凭你一人,拦不住我的铁骑。”
他有这个底气。
胡鲁仰天长笑,语气决绝:“尔等行灭族之举,老朽生于哲陈,长于哲陈,岂能坐视不理!”
“生于此地,便葬于此地!”
“说够了吗?”
常生微微侧首,冷冽的目光扫向胡鲁,漠然道:“人是我杀的,想 ,尽管来!”
胡鲁的双眼瞬间血红,死死盯住常生。
那一瞬,他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骤然苏醒。轰——!”
四周积雪被狂暴的气劲震散。
那看似枯朽的身躯内,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胡鲁双掌合十,口中诵念咒文,周身金光流转。
天地元气疯狂汇聚,在他背后凝结出一尊巨大的佛门金刚法相,拈花微笑。
琉璃般的金辉映照天际。
高达数十丈的金刚法相抬手一掌,轰然压下!
天威浩荡!
元神法相显化!
“哞——!”
金刚怒目,威势滔天!
这一掌似能摧山裂地,整片苍穹都仿佛在这一击下黯然失色。
李成梁眼神一凝。
元神境宗师!
哲陈部竟藏着这般强者……
这老家伙隐藏得够深,此等元神法相,赫然糅合了密宗苦陀功与大手印的精髓。
他正欲拔刀迎战,却见常生已驾驭辟邪,缓步上前。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恐怖的罡风在四周咆哮翻涌。
凌厉的刀意如滔天巨浪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锵——”
长刀出鞘,寒光乍现,清冽的刀鸣宛若雷霆炸裂。
拔刀!
斩!
破空!
一道苍茫刀光骤然撕裂天地。
刀未至,刀意已撼动云霄,磅礴气势震彻八方。
气浪翻腾!
地面被狂暴的刀风硬生生削去一层,风雪倒卷,随刀锋狂舞。
方圆百米,仿佛成为刀之炼狱。
所有刀刃都在震颤低鸣。
刹那间,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刀芒横扫而出。
刀光劈开佛掌,斩过怒金刚之躯,余势未消,直贯苍穹。
云层翻滚,仿佛被这一刀劈成两半。咔嚓!”
黄金浇筑般的金刚手臂寸寸崩碎,紧接着,整座法相轰然坍塌。噗!”
胡鲁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眼中尽是惊骇。
可下一刻,他的神情陡然凝固。怎……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不敢置信。
脑海中,那尊盘坐的怒目金刚元神布满裂痕,瞬间粉碎。
他的童孔剧烈收缩,眸光灰暗涣散。
寒风掠过。
他的身躯从巨鹿背上坠落,重重砸进雪地。
这一刀,劈天斩神。
巨鹿哀鸣,低头轻触胡鲁,似在呼唤。
常生驾着辟邪缓缓经过,目光冷若冰霜。
巴达尔城内,哲陈部士兵呆若木鸡,唯有那一刀的震撼深深刻在脑海。
摩达哥惊醒大吼:“戒备!放箭!”
声嘶力竭的吼叫终于唤醒众人。
常生横刀指向城门,森寒的声音穿透风雪:
“镇武卫——碾碎他们。”
淡漠的语调如同谈论一场寻常 。杀!”
身后传来镇武卫震天的怒吼。
数百铁骑骤然奔腾而出,虽人数不多,却似千军万马席卷战场。
常生挥刀斩落,凌厉刀气轰然劈碎城门。
烟尘未散,大军已杀入城中。
李成梁长刀高举,声震四野。
辽东铁骑如潮水般涌入,整座巴达尔城顿时化作修罗场。
常生策马徐行,辟邪所过之处,女真武士皆在三步之外身首异处。
鲜血汇成溪流,残肢遍布长街。
鏖战持续数时辰,直至夜幕低垂。
寒夜中,遍地尸骸在火光照耀下更显狰狞。
常生立于古树下,默默拭刀。
李成梁提着酒囊走来,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的震颤。
这位沙场老将首次对杀戮生出倦意。还要继续杀下去?他沉声问道。
常生摇头:只须铲除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