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乍现。
寒风掠过街巷,银色弯刃划破长空,男子足尖轻点刀身刹那提速如电。
残影未消时雪幕骤分。
世界陷入静止。
利刃穿透白一海喉头的闷响格外刺耳。
常生身侧的无定飞环哀鸣坠地,几乎同时,宋东来如山岳倾塌般轰然倒下。
双杀!
曾宗南瞳孔剧烈收缩,连曹无畏都露出诧异神色。曾大人好手段。曹无畏袖中手指捏得发白,竟藏着这等消息。
枢密院密报只说疑似四境......
四境?!曹无畏险些咬碎牙根,若早知如此......
箭在弦上,曾宗南声音沙哑:曹将军,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寒光闪过曹无畏眼角,他摸出怀中的赤铜令箭。
焰火在夜空中炸开猩红图腾。
铁甲洪流自长街两端涌来,三弓床弩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儿臂粗的弩箭在月光下泛起冷芒。虚空 作乱巡抚行辕。曹无畏剑锋所指,格杀勿论!
暴雨般的破甲箭覆盖全场,常生振刃劈开迎面而来的巨箭,断裂的箭杆带着鲜血贯穿后方人群。
徒手接住三支弩箭反掷,远处床弩炸成燃烧的碎片。
气浪掀飞了整队重甲兵。
曹无畏后背渗出冷汗——这家伙的内力难道没有极限?
弯刀再起。
戮仙式引动天地元气。
风雪中刀光隐现,眨眼已逼至曹无畏面门。
这位边关悍将仓促格挡的刀锋显得如此可笑。
面对宗师级别的强者,只有出动重甲骑兵才能将其围剿。唰!”
一道银亮刀光闪过,鲜血溅起,头颅滚落在地。
常生握紧染血的长刀,步伐沉稳地向前迈步,厉声宣告:“山西布政使曾宗南,都指挥使司指挥同知曹无畏妄图伏击镇武卫,罪当处死!”
“本官乃北皇城总司指挥使,令牌在此!”
“尔等打算让全族陪葬吗?”
“缴械投降者,可免一死!”
屠戮这些普通士兵并无益处。
城中驻守士卒上千,若尽数斩杀,也不过是徒增杀孽。荒谬!”
曾宗南涨红着脸怒吼,“休要听信他的鬼话!”
“此人分明是妖魔幻化,意图祸乱朝廷!”
“曾宗南,你还想拉更多无辜之人下水?”
此刻,童信在镇武卫的护送下缓步走出。本官山西巡抚,官印在此,即刻放下兵器!”
曹无畏毙命,麾下兵卒顷刻间群龙无首。
见四周士兵纷纷停手,曾宗南神色骤变,转身便要逃窜。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柄森寒断魂刀便抵在了喉间。
曾宗南瞳孔猛缩。
话未出口,咽喉处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常生收刀入鞘。
若留他活口,必被押赴京城受审。
届时难免牵连出某些旧事。
虽无大碍,终归麻烦。
不如让他在此了结,一了百了。
死人,便再无价值。
童信嘴角微抽,欲言又止。
他本有意留下曾宗南性命审问。镇武卫,列阵!”
常生纵身跃上辟邪兽背。
数百镇武卫迅速集结。
童信不由疑惑:“常大人,你这是……”
“灭门。”
轻描淡写的二字如雷霆炸响。
常生冷冷撂下话语。
辟邪化作电光疾驰而去,黑甲铁骑如洪流席卷长街。
……
……
童信呆立原地,哑口无言。
按律法纲常,他该阻止这场杀戮。
这般行径,近乎滥杀。
可目睹先前种种,他心知此人的决定无可撼动。
他会不会连自己都下得了手?
依此人的行事风格,未必做不出来。童信叹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注定是个动荡的时辰。
城中的厮杀声从未停歇。
雪越下越急。
檐角积了厚厚的白。
天地俱寂!
万物裹素!
唯独两大世家的门阶上,暗红血迹蜿蜒流淌。
惨叫声刺破了长街。
次日,
大同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谁都明白,山西的天已经变了。
随着曾宗南势力倾覆,巡抚童信一派必将崛起。
不过童信眼下能掌控的仅有官府体系。
军权方面,他只有名义上的调遣之权。
山西都指挥使正驻守长城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