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博士的疯狂更让他感到一种复杂的荒谬。

    星桃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不断变化的数据上，语气淡漠如初：“也许，在他那被疯狂和野心彻底侵蚀的意识最深处，始终还残存着一丝属于‘人类阿尔伯特’的、微弱的良知。”

    只是，这一丝良知，被埋藏得太深，也醒悟得太迟了。它最终以这种近乎程序自动运行的方式呈现，与其说是救赎，不如说是一个充满讽刺的句点。

    实验室外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武器碰撞的金属声响。很快，厉锋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援军冲了进来。当他看到相携而立、完好无损的星桃和白星，以及实验室中央那一片狼藉、空无一人的维生装置残骸时，这位向来坚毅的龙傲天模板宿主，也不由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博士呢？”厉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星桃身上。

    “死了。”星桃的回答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修饰，仿佛在说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另外，末世，也要结束了。”

    几乎在星桃话音落下的同时，厉锋的脑海中，他那赖以生存的“龙傲天系统”也发出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然而，预想中的喜悦和成就感并未出现，厉锋看着眼前这对平静得可怕的男女，心中反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一切的终结，似乎来得太过……轻易，也太过平静了。

    星桃不再理会厉锋和他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援军，她的目光转向白星，用那特有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线说道：

    “该走了。”

    白星没有丝毫犹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星桃那只始终微凉的手。他的动作流畅而坚定，仿佛这是世间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在他们身后，初升的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金色的阳光透过实验室高处那扇巨大的、布满灰尘的窗户，顽强地照射进来，如同一柄利剑，劈开了此地的阴霾与沉重，为这个曾经充满了无尽痛苦、疯狂与罪孽的地方，带来了久违的、第一缕纯净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