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熙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追出门去,却早已不见钟妤的身影。
她又不是连一辆车都买不起,行驶在寂静的马路上,钟妤有些麻木的想道,她还没蠢到徒步在半夜两点在马路上游荡的地步。
她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手上的动作依然稳的出奇。前方有一束光,她嗖的一下越过,又一道光,越过,她的眼睛倒映着荒凉到有些凄冷的灯光,突然的有些想笑。
六年的婚姻。
眼泪突然的从她的眼眶滑落,滴到了她身上的睡衣上,一滴一滴,将胸前绣着的百合花晕湿,又将象牙一般颜色的睡裤晕湿,如同一副杂乱的水彩画。
她好贱啊……
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就等来了这么一天。
她本来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就这样坚持下去,哪怕还是不能拥有爱情,也可以拥有亲情,可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背叛。
还能怎么办呢?还想怎么办呢?她虽然为了这一段所谓的爱情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却不愿将自己最后一丝自尊都扔掉。
虽然,她的自尊早已被碾做了尘土。
六年的商业联姻,她自问没有做错什么,最后依然落到了这样的结局,果然,先爱的人最卑微,她只不过是爱上了自己的丈夫而已……
眼泪一滴滴的落下,她没有任自己哭出声,纵然泪水模糊了眼睫,也一路向前望,是时候该结束了……
道路的两端多了一些浪荡的行人,一些自诩风流不羁的男人向着豪车里留着眼泪的美女吹口哨,却没被搭理。
一声声的淬骂与唾弃飘散这街道上,让这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脏了起来。
别墅,严景熙颓丧的坐在大厅里。
谷昕彤坐在一旁看着他,语气有些不满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早点解释清楚不就没事了。”
她不是严景熙的情妇,她儿子也不是严景熙的种,严景熙这么急着认干什么。
严景熙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没有听到谷昕彤的话,谷昕彤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推了他一下:“你听到了没有?”
严景熙这才反应过来,眼睛里多了些神采,他望着谷昕彤那张明艳的脸,心里还是闪过一丝柔和:“我听到了。”
他关切的看了一眼谷昕彤抱在怀里的孩子:“今天也忙了这么一天了,你也累了吧,不如先去休息吧。”
谷昕彤唉了一声,道:“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看,这不就让你夫人误会了?”她语气里带着些嗔怒的味道。
严景熙:“没事,等过段时间我和她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她也就是闹闹脾气,等那一阵脾气过去了就没事了。”
看着严景熙那勉强的笑,谷昕彤想着,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过去,她是女人,她还不清楚?这种事,哪怕事后解释清楚了,也会在心里记一辈子。
可她看着严景熙那极有自信的样子,又有些侥幸的想到,既然他这么说,想必事情真的会这样发展吧?
谷昕彤是严景熙一个兄弟的助理,与那个兄弟产生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而严景熙作为一个目睹他们从互相排斥到倾心爱恋的人,对这段爱情产生了一些羡慕,对这个固执而又骄傲的女孩也产生了一种好感,而这种好感在看到那两人打打闹闹的时候,升华成了一种喜欢。
这种喜欢如同如今沸腾的热水一般,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然后又化作一丝丝的水汽,勾动着他的心扉。
后来谷昕彤怀孕,好友与她向家人公开,却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他家人甚至还使出了一些激烈的手段。
为了保护谷昕彤,好友只能无奈的先与谷昕彤分开,并答应了家族长辈的联姻要求。
而并不清楚事情真相的谷昕彤因为男友的背叛而大感伤心,她本想一走了之,可这时,严景熙赶了过来。
他忙前忙后的帮着谷昕彤,让她顺利的产下了一个男婴,并且在谷昕彤出院后将她接回了家。
他这么做的理由是,怕谷昕彤男友的长辈们听到风声,将这个孩子抢走。
他将谷昕彤带回家,用情妇的名分掩盖,这样就能够瞒过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帮助谷昕彤度过这一段最艰难的时光。
一个颇为可笑的办法,可谷昕彤却偏偏接受了,好像她那能让她在职场上混的智商全部喂了狗。
谷昕彤本来说要和严景熙的妻子说明情况,可严景熙却说不必,他觉得反正自己的妻子知不知道没什么必要,知道了还有可能泄露内情,造成更多的麻烦,索性就不和她说。
可现在看来,确实是没必要和钟妤说清楚情况了,因为她已经不在意了。
一个精神出轨,并且身体也蠢蠢欲动着出轨的丈夫,钟妤已经不屑要了。
她为了爱情,委曲求全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是时候体谅体谅自己了。
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男人下贱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