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都静了一瞬,下一刻,镜面就直接照在生死印之上。
黑白之色如阴阳鱼一般,纠缠在镜面之上,循环往复之间,充斥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道蕴。
器灵被镜面所照射,他所幻化出来的偏激男子也逐渐化作了最本源的模样。
一道非黑非白的气息再次回到生死印之中,生死印之上大放的光芒突然内敛,可其上古朴幽深的气息却瞬间加深,一道道玄妙的先天道文自它的周身出现,象征着生死的权柄也化作虚拟的影像悬浮在半空中。
一道道威严宏大的目光自天外之上透射而来,却慑于那以无化有,以有化无的镜光,不得不停留在苍天之外。
所有的人都接近凝滞,就连神职稳固的城隍亦如是,他们用一种茫然的目光看着长离的所为,不知今夕是何夕。
在器灵所化作的玄妙气流彻底的融入进生死印的那一刻,天地间风声突然呜呜大作,隆重的乌云笼罩在凡间界每一寸。
一道黑白轮转的轮盘自印中缓缓的上升,如有形,却又无形。
生死的权柄融进这轮盘的每一寸中,并加入了器灵在化器前的最后一个意志,那就是善者生,恶者死。
所以,栽倒在城隍庙中的钱家三人每人都削去了三十年阳寿,且终生无运。而寿元早就不够的钱家夫妻则是瞬间暴毙。
所以,在繁华的城市的某些肮脏的角落,那些切割着人的器官,抽着人的鲜血的食腐者则是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所以,在偏院的山区,肆意的玩弄着被拐卖的妇女的狰狞男子立刻倒地,被拖去喂狗。
所以,酗酒家暴的中年男人误食了百草枯,生生窒息而死。
所以,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刚刚出门,就被已经撞死过人的司机撞飞了出去。
所以……
一个个人渣死去,一个个恶人得到了报应,天地间的怨气陡然的削去了三成,黑白的轮盘上的力量也消耗殆尽,一道道无声却又炽烈的意念飘散而出。
“谢谢。”
“我还能活过来吗?”
“呜呜呜呜,爸爸妈妈该获得安慰了,再也不用为我的事东奔西跑了。”
“他们那么老了,我却死了,他们该怎么办啊?”
“恶人有恶报啊,恶人终于有恶报了,哈哈哈哈哈。”
“我等的都快将自己忘记了……”
“我是谁?”
……
一道道被洗去了怨气的灵魂远远地离去,投身入地府之中,还有一些,不愿在转世,甘愿化作最本源的天地之力,融入天地之中。
一朝堕落,一朝清醒,曾经怨气缠身的灵魂们茫然的感受着自己的变化,大仇得报的欣喜让他们似悲似喜,喜到最后,也只剩空茫。
城隍庙里,长离看着怨念缠身的钱家姐妹,问:“尔等可愿去投胎?”
钱家姐妹具是茫然,然后,最小的钱小丫猛地点头:“我要做人,我要做人,我要做个男……”
她本来想说我要做个男孩,但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突然说不出口。
而这时,其余的几个钱家姐妹都做出了选择,除了钱二丫之外,都选择了投胎,没有再有其他的怨言。
直接将她们害死的人,早就死在了她们的手中,而现在见到钱家父母死去,她们的怨气也消去了,也就直接投胎去了。
而浸死在水里的钱二丫却突然的说道:“我不想做人了,人活着一点都不好,我只想做一滴水,周游在这天地间,看花开花落,日升日降。”
她沉于水中,也死于水中,最终却爱上了水,所以,她愿化作一滴没有思想,没有意志的水,融进那汪洋的大海中,融入这天地间的每一寸。
长离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诧异,直接将她送入了天地本源中,让她化作了一丝最纯澈的水,徜徉在天地之内。
青山下,溪涧中,一束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的落下,无色的水珠落入涧水中,滴滴答答,每一寸,每一刻都是清盈的快活,与最纯真的欢喜。
天地之间,那道黑白盘的轮盘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渐渐地消失,可这时,一道模糊的人影也自轮盘中的生死印中浮现,玄衣深沉,面容模糊,与之前偏激的器灵有几分相似,却又格外不同。
广博浩大,气息中正,如最古老的诞生于信仰中的神灵。
当初铸造生死印的两位最古老的神祇曾赋予生死印最古老的权柄,却也与了它深深的束缚,衪们希望生死印是公正的,无分善恶,只分生死。
对于那两位最古老的神祇而言,这世上本就没有善恶。生命的死去是为恶,可死去的生命迟早会复生。
残害其他生灵的存在是恶,可与天地而言,渺小的生灵都不过是沧海一粟,迟早要回归世界本源,只区分早于晚,无所谓善与恶。
生命脆弱却可贵,只要始终有生命循环在这天地之间,就足以。
可这仅仅是那两位神祇的意志,诞生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