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舌头还在，但嘴唇没了，说话的时候漏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含混而模糊。
“妈的...钱宝贵拒绝的你...你干我干集贸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我他妈的招谁惹谁了的愤怒和委屈。
他唯一还能用的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龙傲天，眼神里有愤怒，有杀意，有恐惧，还有一种老子今天跟你没完的疯狂。
“冤有头债有主你懂不懂啊！”
赵日天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踉跄而笨拙。
他的身体在颤抖，因为剧痛...
电浆的高温烧毁了他左半边的皮肤，数以万计的神经末梢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探，一套和钱宝贵差不多的铠甲出现在了他的身上，银白色的合金甲片覆盖了全身，胸口的护心镜上镶嵌着一枚能量结晶，头盔的面罩是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
不同的是，他的铠甲比钱宝贵的更加厚重，肩部的甲片更厚，胸口的护心镜更大，整体看起来更加笨重，但防御力也更强。
心里不爽归不爽，赵日天同样瞬间全副武装，神色忌惮地看着眼前这些人。
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红衣会的人，也不会像杨家人这样讲道理。
杨家人至少还会跟你摆事实，讲道理，给你留面子，但红衣会的人...
他们不跟你讲道理，不给你留面子，甚至不把你当人看。
在红衣会眼里，只有自己人和敌人两种分类，而敌人的下场，倭国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要是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赵日天的右眼在艾许和龙傲天之间来回扫动，又看了看那些泰坦和铁血战士，最后落在那台还冒着烟的电浆磁轨炮上。
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不是没有在战场上面对过比自己更强的敌人，但那些时候，他至少知道自己是在战斗...
有规则，有底线，有退路。
但现在，面对这些红衣会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规则可循，什么底线可依，什么退路可走。
站在杨啸不远处的温岚，此时脸上也有些不忍浮现。
她的目光在那些行政部和教育部的强者身上扫过，在那些被泰坦压制的普通士兵身上扫过，在钱宝贵肩头的伤口上扫过，在赵日天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扫过。
她原本的意思，只是将这些人逼退的。
她带着北境集团军来，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示威的...
让行政部和教育部知道，杨家不是好欺负的，军部不是好欺负的。
她希望看到的是，那些人知难而退，灰溜溜地离开，然后一切回归正常。
没有真想要跟这些人开战。
毕竟大家说来说去，都是龙国自己人。
二十四诸天也好，行政部教育部军部也好，都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
现在国际局势这么紧张，欧联和米国都在虎视眈眈，怪物的威胁从未真正解除，龙国的力量不应该浪费在这样没有意义的内战上面。
温岚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的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是铁了心要带走老爷子的话...
她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松开，又握紧。她的目光落在杨啸身上，那个老人依然站在那里，军大衣在风中飘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她也不会跟任何人客气。
这是她的底线。
杨啸是她的公公，是杨家的家主，是她丈夫的父亲，是她儿子的爷爷。
她可以接受很多事情，但她不能接受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的公公带走。
但现在，显然事情已经脱离了她曾想过的最坏的预期。
温岚的目光落在艾许身上，落在龙傲天身上，落在那些泰坦和铁血战士身上。
这些人哪个看上去都不像是会为大局考虑的样子。
龙傲天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扇一个九十七级强者的耳光，艾许可以用灭城级的怪物潮汐来威胁一个二十四诸天的世家，那些泰坦可以毫不犹豫地对一个九十七级强者贴脸开炮。
他们不在乎大局，不在乎内战，不在乎龙国的力量不应该浪费在内耗上。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完成杨钦交给他们的任务。
而杨钦交给他们的任务，显然不是把这些人逼退那么简单。
温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的目光从艾许身上移开，落在夜空的深处...
那个方向，是倭国的方向。
温岚的感觉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