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椅子里，随后又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杨钦的手臂，用力摇晃着，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天天看这些天书，我的脑袋真的要爆炸了！你看我的头发！我感觉这一周我掉的头发比过去一年都多！”
她哭丧着脸，指着自己依然浓密的粉色长发，语气夸张地抱怨着。
杨钦被她这么一打岔，也从那令人头秃的微积分中暂时解脱出来。
他瞥了一眼内置计时器，才发现一天的时间又在与各种公式的搏斗中悄然流逝。
这样的日子，他们确实已经过了整整七天。
高度专注的精神消耗，让即便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他，也感到有些精神疲惫，太阳穴隐隐作痛。
不得不说，艾许的教学方式堪称魔鬼。
她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如同最严苛的考官，逐一抽查两人的学习进度。
那冰冷的合成音，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理解上的错误和思维上的惰性，将他们的学习成果批判得体无完肤，用词之犀利，逻辑之严密，让杨钦都时常感到无地自容。
如果不是靠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艾许每日的毒舌鞭策，杨钦估计自己可能真的坚持不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看顾梨悦桌上那本才翻了几页的《遗传学概论》，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已经完成大半的《星际标准微积分进阶习题集》，心中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慰。
还好，杨钦暗自思忖，带着点苦中作乐的意味。
看来在理论学习这方面，我的天赋还是比小学妹要强上那么一点点的。
一周时间，从高中数学水平强行推进到微积分入门，这要是放在前世的地球，估摸着怎么也能算是个速成型天才了吧？
顾梨悦见杨钦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眼神放空，似乎又在神游天外，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带着哭腔继续央求道。
“学长！好学长！你帮帮我吧！我真的看了好久好久了，可还是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啊！别说像艾许博士说的那样创造什么完美的生命了，我现在除了能正常呼吸制造二氧化碳之外，连一块最简单的，没有生命的石头都造不出来！这些东西也太抽象了！学长，你最厉害了，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嗯，捷径可以走啊？再这样学下去，我就要变成书呆子了！”
杨钦听着她连珠炮似的抱怨，看着她那双因为缺乏睡眠和过度用脑而有些失去光彩的大眼睛，心中不由得一软。
他仔细想了想，顾梨悦的情况确实和自己不太一样。
自己拥有明确的蓝图。
艾许提供的三代泰坦和机械铁驭技术是现成的，bt可以提供强大的辅助计算，自己需要做的就是补足理论基础，理解并实现它们。目标清晰，路径明确，虽然痛苦，但知道方向在哪里。
而顾梨悦的蜂巢母皇能力，更像是一种需要她自己探索和定义的法则。
艾许虽然指出了潜力和方向，但具体如何运用，从何入手，却是一片迷雾。
让她对着厚厚的理论书籍空想，确实难有成效，也容易消磨掉最初的热情。
如果真要等她按部就班地把所有理论知识都学通透，那恐怕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而原着中那个步步紧逼的主角叶牧，显然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
想到这里，杨钦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他拍了拍顾梨悦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知道了，别晃了，再晃我刚记住的拉普拉斯变换公式都要被你晃散了。”他无奈地笑了笑，
“一会等艾许出来，我跟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针对你的情况，调整一下学习方案，帮你找一条更侧重实操，理论与实践结合更紧密的捷径出来。总这样死记硬背确实不是办法。”
顾梨悦听到杨钦的话，明显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习惯性地向学长撒娇抱怨一下，宣泄积累的压力，根本没指望真的能有什么改变。
没想到，杨钦不仅听进去了，还如此认真地思考并答应了要帮她想办法。
这一下，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感动，惊喜和不好意思的暖流，之前满腹的委屈和烦躁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学、学长……我……”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用力地点点头，眼睛里重新闪烁起希望的光芒，“谢谢你，学长！”
就在这时，实验室中央的空间一阵细微的波动，如同水纹荡漾。
下一刻，艾许那紫色色的机械身躯从中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似乎是刚刚从次元武库中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工作返回。
“你们俩凑在一起嘀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