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格罗亚街（Figueroa Street）被几百万人的欢呼声淹没了。
第五次了，这已经是这座城市连续第五年举行这样的狂欢。
双层敞篷大巴缓缓驶过人潮。
斯蒂芬·库里戴着潜水镜，手里举着香槟，像个疯子一样冲着车下的球迷喷洒。
凯文·杜兰特光着膀子，把那座奥布莱恩杯顶在头上，笑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傻小子。
阿泰斯特正在和街边的球迷击掌，差点掉下车去。
而在大巴的最后一排。
科比·布莱恩特戴着墨镜，甚至连手都没挥。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瓶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看着前面那群疯玩的年轻人。
“不去前面吗？”李梅娜坐在他对面，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太吵了。”科比指了指自己的手指，那里戴不下的戒指已经能串成项链了，“第八次了。这流程我都背下来了。让他们去闹吧，这是属于他们的时刻。”
科比摘下墨镜，看了一眼街道两旁写着“五连冠”的巨型横幅，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冷静。
“而且，狂欢结束后的日子，不好过。”
李梅娜笑了笑，碰了一下科比的矿泉水瓶：“那就趁现在，多看一眼这金色的雨吧。因为马上，就要下雪了。”
……
半个月后。2011年7月1日。
当最后一片彩带被环卫工人扫进垃圾桶，洛杉矶的夏天突然变得比西伯利亚还冷。
清晨五点，埃尔塞贡多训练中心。
科比的法拉利像往常一样停在了门口。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哪怕全世界都停摆了。
“滴！滴！滴！”
门禁卡刷在感应器上，红灯亮起。发出一声刺耳的拒绝声。
科比皱了皱眉，又刷了一次。
“滴！滴！滴！”
依然是红灯。
“布莱恩特先生。”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腰间别着警棍的陌生保安走了过来。他们面无表情地挡在了大门口。
“根据联盟刚刚下发的备忘录，封馆期间，任何球员不得进入训练设施。”其中一个保安指了指门上贴着的一张白纸黑字的封条，“请回吧。”
科比看着那张封条，上面盖着NbA联盟办公室的红章，写着触目惊心的“LocKoUt（停摆）”。
“我的球鞋还在里面。”科比冷冷地说道。
“我们会打包寄给您。”保安寸步不让，“现在，这是私有财产，您不仅是无关人员，甚至是……不受欢迎的人。”
科比眯起眼睛，盯着那个保安看了三秒。他没有发火和硬闯，只是把手中的咖啡扔进了垃圾桶，转身上车，引擎轰鸣而去。
……
三个月后。2011年10月。
停摆的寒冬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漫长且刺骨。
纽约，一家廉价的快餐店里。
前凯尔特人替补后卫德隆蒂·韦斯特正坐在角落里，啃着一个最便宜的汉堡。他看着手机里的银行短信余额，双眼无神。
没有比赛，就没有薪水。
对于勒布朗、韦德这种有巨额代言合同的超级巨星来说，停摆只是一个延长的假期。
他们在迈阿密的海滩晒太阳，在推特上抱怨无聊。
但对于联盟里绝大多数球员来说，这是一场灾难。
即便是那些拿着顶薪的巨星，也并不都是高枕无忧。
奥兰多的一座豪宅里，德怀特·霍华德正对着电话咆哮。
“什么叫现金流断了？我可是魔兽！我签的是顶薪！”
电话那头的财务顾问声音颤抖：“霍华德先生，虽然您赚得多，但……您的开销太大了。这个月有九位女士发来了抚养费催款单，加上您那十几辆豪车的保养费和房产税……如果没有比赛奖金入账，我们下周就得开始拍卖您的跑车了。”
这位联盟第一中锋颓然倒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的私生子照片，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不管是底薪还是顶薪，只要手停了，口就得停。
这就是萧华的算盘——饿死他们，逼他们投降。
休斯顿，一间出租屋里。
帕特里克·贝弗利的手机响了。
“叮。”
是一条催款短信：“帕特里克先生，您的车贷已逾期三天。请尽快还款。”
贝弗利骂了一句脏话，狠狠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他虽然刚刚随湖人拿了冠军，但他拿的是新秀底薪，且没有大额代言。夺冠奖金大部分寄给了家里的老母亲修房子。
现在，他兜里只剩下几百美元。
“该死的萧华。”贝弗利看着墙上的冠军球衣，“这冠军能当饭吃吗？”
就在这时，被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一封邮件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