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怪物啊！”

    人群“轰”地一下炸开，像被投入石子的鱼群，惊慌失措地向两边退散，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几个胆子大的路人，举着手机，对着骚乱的中心，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诡异表情。

    烛明的好心情被打断了，他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

    搞什么？

    行为艺术？还是拍短视频的？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太没公德心了。

    他转头向人群中央望去。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手里的豆沙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空地的中央，一个“人”，正趴在地上。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个浑身沾满暗红色污迹和泥土，衣服撕得破破烂烂，头发像一团枯草般纠结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两条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着，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裤腿，暴露在空气中。

    他就这么拖着两条废腿，用两只手，在地上飞快地爬行！

    他的动作不像是人类，更像一只被砸断了后半身的巨大蜘蛛，或者某种扭曲的爬行生物。每一次移动，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混杂着血液和污泥的拖痕。

    那场面，诡异、恐怖，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仿佛恐怖片里的场景，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现实中。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敢上前。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常理的一幕吓傻了。

    烛明的大脑也有点宕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cosplay《釜山行》？可这妆也太逼真了吧？那骨头茬子，那血……道具组这么拼的吗？

    然而，下一秒，烛明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个在地上扭曲爬行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布满血污和狰狞伤口的脸，出现在烛明的视野里。

    那张脸，赫然就是前几天卖给他镜子的那个灰白辫子摊主！

    摊主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缩成了两个危险的小点。

    他的目光越过惊慌的人群，像两把淬毒的匕首，死死地、精准地，钉在了烛明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滔天的恨意，有刻骨的怨毒，还有一丝……找到目标的狂喜！

    烛明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靠！

    他怎么会在这儿？还搞成这副鬼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就像我刨了他家祖坟一样！

    不等烛明想明白。

    那个摊主，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然后，他用双手支撑着地面，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烛明的方向，疯狂地爬了过来！

    “嘶啦——嘶啦——”

    他的身体在地上摩擦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两条断腿在身后无力地拖行，像两条破烂的布口袋。

    他爬得太快了！

    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双腿尽断的重伤员！

    人群爆发出更凄厉的尖叫，再次向后退却，给这头“人形凶兽”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一条，通往烛明的通道。

    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