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春虽然从未见过秦王嬴政，但对太子扶苏却是有印象的。

    当初许子选他担任百草司司务后，曾亲自带领农部六司的负责人前去拜见过太子。

    后来又有两次，是太子亲自召集六部部议，由各部尚书带着属下司务一同参与，钟离春也在其中。

    因此，尽管钟离春与太子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对他的相貌还是记得清楚的。

    而眼前这位走在最前头的人，不仅有太子亲自陪同，还让扶苏站在其身后，年纪也与传闻中的秦王嬴政相当。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那股气场，既威严又冷峻，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与疏离感。

    种种迹象让钟离春几乎可以确定，那人极有可能就是秦王嬴政。

    秦王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起来吧。”

    许子也适时开口提醒：“听说你们百草司最近研制了些新食物？”

    “可曾做过试验？”

    “如果已经确认无害，不如趁今日陛下与太子都在，呈上来让大家瞧瞧。”

    听老师这么一说，钟离春立刻明白了——这是老师想借这个机会，替他们百草司争取表现的机会！

    他当即应声答道：“早已试验过，可以食用，对人体也无害！”

    “我这就去取来，今天正好做了一些。”

    说罢，他转身便往厨房方向快步走去。

    而太子扶苏与秦王嬴政等人，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期待。

    毕竟，此前农部其他五司都有过令人惊喜的表现，如今轮到百草司，自然也令人颇感好奇。

    没过多久，钟离春便双手捧着一只陶碗走了回来。

    当他走近众人时，大家才看清碗中之物：一块洁白如玉的凝脂状方块，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模样十分新奇。

    “这是何物？”嬴政目光微凝，带着几分兴趣问道。

    钟离春摇摇头：“尚未正式命名，我们暂且称它为‘白菽块’。”

    接着，他便开始解释这道新食物的由来：

    “此前殿下曾交代我们，要设法研究稻、黍、粟、麦、菽等谷物更多的吃法。”

    “接到任务后，我们百草司的弟子们便开始多方尝试。”

    “其中一个研究方向，便是如何用更少的粮食，让更多人吃饱。”

    “我们想到，如果将粮食做成羹，相比直接煮干饭，羹的分量会更多，因为里面加了水。”

    “但如果加更多的水呢？是不是能做出更多羹食？”

    “但水一多，味道就会变淡，反而不成羹了。”

    “除非我们再加更多粮食，但这又违背了初衷。”

    “于是我们又想，如果将粮食磨得更细一些，看上去是不是就更多了？”

    “然后再加大量水一起熬煮，这样熬出来的羹会不会更足量？”

    “于是我们尝试将稻、黍、粟、麦、菽分别磨成粉，再加水熬煮。”

    “为避免味道寡淡，我们还加入了腌菜的汁水提味。”

    “没想到，在把酸菜汁倒进煮沸的豆浆中时，豆浆逐渐澄清，周围竟凝结出一片如白玉般的豆乳。”

    “这凝结出来的豆乳，嫩滑无比，堪称难得的美味！”

    “一口咬下去，滑嫩的质地，还有满溢的汁液顺着手指流下来。”

    “我们就在想，要是把那凝结出来的菽乳里的水分去掉，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变得更美味？”

    “还是说，会变成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新东西？”

    “于是，我们把凝结好的菽乳舀出来，放进一个木箱中，再用布包裹住，防止灰尘落入，接着盖上盖子。”

    “然后在盖子上压上一盆水，或者放几块重物，用来施加压力。”

    “不一会儿，就看到豆浆水一滴滴从箱子边缘渗出来。

    等水滴得差不多了，我们就打开盖子。”

    “最终，一块成型的白菽块就完成了。”

    “吃起来一样嫩滑，甚至比原来的菽乳更有弹性。”

    “而且它还适合搭配各种菜肴，不会抢味，反而能吸收其他食物的风味，让整道菜更加鲜美！”

    当然，白菽块的研发远不像钟离春讲得这么轻松。

    事实上，钟离春与百草司的这群农家子弟，从发现菽乳开始，到最终成功做出稳定形态的白菽块。